从本章开始听米尔面无表情地翻阅着,速度很快。看完后,他随手将这份文件扔到了办公桌的一角,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双标。”
他吐出两个简单的字眼,像是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那个强国自身的贫富差距、社会问题只字不提,却拿着放大镜和精心挑选的素材来对别国指手画脚,这种手段他并不陌生。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学术研究,不如说是一份政治宣传品,目的无非是挑动普通民众对国内富裕阶层的不满情绪,制造内部矛盾,削弱凝聚力。
他暂时将这份报告带来的思绪压下,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抱着文件夹的阿纳斯塔西娅。
“阿纳斯塔西娅,是吗?”
米尔问道,语气比刚才和帕维尔说话时随意了一些。
“是的,司长。”
阿纳斯塔西娅回答,声音依旧清晰。
“坐。”
米尔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阿纳斯塔西娅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坐下了,腰背挺直,将怀里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你刚才说,这些是今天必须处理完的工作。”
米尔指了指那堆文件。
“我会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阿纳斯塔西娅抬起头,湛蓝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您请问。”
“你在这里工作,一个月收入大概多少?”
米尔问得很直接,仿佛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阿纳斯塔西娅似乎没料到领导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基础工资是六百卢布,加上一些岗位补贴和餐补,大概……六百五十卢布左右。”
“够用吗?”
米尔继续问。
阿纳斯塔西娅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诚。
“不够用,司长。”
“哪方面不够?或者说,你希望哪部分的花销能够降下来,让你的日子好过一点?”
米尔的目光很专注,似乎真的想知道答案。
或许是米尔的态度显得平和而认真,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阿纳斯塔西娅的拘谨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想了想,说道。
“最大的开销是吃饭。虽然有一些定额供应,但想要吃得好一点,比如买点牛肉、好一点的面包、水果或者罐头,就需要去排长队,或者去价格很高的‘合作社’商店。每个月工资的一大部分都花在这上面了。剩下的钱,还要支付宿舍的租金、取暖费、交通费……至于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不合体的旧套裙。
“像样的外套、裙子或者鞋子,价格都很贵,一件可能就要七八十甚至一两百卢布,根本舍不得买,也不敢想。”
她的描述很具体,也很真实,就是一个普通年轻职员在1990年远东的生活缩影。
“你觉得,为什么这些东西价格这么高?”
米尔问道。
阿纳斯塔西娅几乎是脱口而出。
“因为东西少啊。商店里货架经常是空的,好的东西一上架就被抢光了。大家都要买,东西又不够,价格当然就上去了。”
她说完,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直接,可能有点幼稚,又补充道。
“我只是觉得……如果供应能多一些,大家不用抢,价格应该就会慢慢降下来吧?哪怕只是降一点也好。”
“供应多一些……”
米尔重复了一句,看着阿纳斯塔西娅那双清澈的、带着对更好生活朴素期望的眼睛,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让供应多起来,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这位大胆又实在的新人助理,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承诺般的意味。
“这个改变,或许不会等太久。我会努力,让它尽快到来。”
阿纳斯塔西娅怔住了,她不明白这位新来的、背景显赫的年轻司长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些,这似乎已经超出了单纯上下级谈话的范畴。但她能从对方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一种罕见的认真,而不是敷衍或客套。
就在米尔在外交所办公室开始翻阅文件,并与他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助理进行了一场关于生活成本的务实谈话时,外界关于他任职的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通过各种通讯社的电波和报纸的印刷机,迅速蔓延开来。
远东地区新任命了一位年轻得过分、背景显赫得惊人的外交事务副司长——这个消息本身就充满了新闻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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