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晚风带着夏天的燥热,吹过汉东政法大学旁的老街。
祁同伟刚走出高育良家的巷子,就看到陈海倚在路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两瓶冰镇啤酒,脚下已经丢了两个空罐。
“海子,等多久了?”祁同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海抬眼,眼底还带着几分对分配结果的愤懑,嘴上却故作轻松:“刚到,走,老地方。”
两人熟门熟路拐进巷子里的“老王家常菜”,老板娘笑着迎上来:“老规矩?包厢给你们留着呢。”这家小店承载了他们学习生涯的无数个夜晚,几碟小菜,几瓶啤酒,就是最惬意的时光。
包厢里陈设简单,墙皮有些斑驳,却干净整洁。
服务员很快端上凉拌黄瓜、水煮花生、和一盆酸菜鱼,都是两人爱吃的菜。
祁同伟拧开啤酒,给陈海倒满,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流下。
“先喝一个。”陈海端起杯子,语气带着几分沉闷,“学长,不管到了宁县多苦,有事儿你说话,我陈海绝不含糊。”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啤酒的凉意滑过喉咙,祁同伟却没急着说话,他看着眼前的陈海,前世因为种种误会和立场,最终渐行渐远,甚至站到了对立面。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放下酒杯,祁同伟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沉静地看着陈海:“海子,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今天想跟你说清楚。”
陈海正夹着一块鱼肉,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辜负了你姐陈阳?”祁同伟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段时间,你心里一直有疙瘩,对不对?”
陈海的脸瞬间僵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祁同伟会突然提起这件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和我姐那么好,她为了你跟我爸吵了多少次架,最后,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破了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
祁同伟和陈阳的恋情是朋友圈里是人尽皆知的美谈。
陈阳温柔善良,祁同伟上进努力,两人郎才女貌,本该是天作之合。
就在毕业前夕,两人突然分手,事情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陈海至今记得,姐姐那段时间有多消沉,整日以泪洗面,而祁同伟在分手一门心思扑在学业和人际关系上,对陈家也刻意疏远。
从那以后,陈海心里就埋下了一根刺,虽然依旧把祁同伟当兄弟,可那份隔阂,却始终存在。
祁同伟看着陈海眼中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想要攀附梁家,所以抛弃了你姐?”
陈海没说话,却默认了这个猜测。前段不少人都是这么说的,说祁同伟野心勃勃,想找个背景更大的对象,为自己的前途铺路。
“不是的。”祁同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分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也不是因为我攀高枝。真正的原因,在你爸陈岩石身上。”
“我爸?”
陈海猛地皱起眉头,一脸难以置信,“我爸虽然反对你们在一起,但他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怎么会是他的原因?”
“你爸不是不讲理,他是太懂现实。”祁同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心底的沉郁,“你爸是体制内的高级干部,在汉东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你有没有想过,陈家政治资源其实很有限?”
陈海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眼里,父亲位高权重,家里条件已经非常好。
“你爸陈岩石这个人,在单位不搞派系,不结党营私,唯独把名声看得比命重。”
祁同伟缓缓说道,“他在检察系统有一定影响力,但能调动的资源其实并不多,只要是人就有私心,这些有限的资源,他只想留给你。”
“留给我?”陈海更加困惑了。
“没错。”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笃定,“你是陈家唯一的男丁,你爸希望你将来继承他的衣钵,在仕途上走得更远。
他的人脉、他的影响力,都是为你铺路的资本。如果他同意我和你姐在一起,情况就不一样了。”
祁同伟顿了顿,看着陈海茫然的眼神,继续解释道:“我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读大学都是村里凑的学费,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
我与陈阳结合,意味着陈家要多承担一份责任。我属于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在仕途上立足,难免需要你家的扶持。你爸手里的资源就那么多,帮了我就会减少对你的支持”
“他不会冒着影响你的风险,去扶持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婿。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在你爸眼里,我和你姐的爱情,在家族的未来和你的前途面前不值一提。所以,在知道我和你姐谈恋爱以后,他的态度就变了,他反对我们在一起,不是因为我人不好,而是因为我太普通,普通到会拖累陈家,拖累你。”
陈海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当年父亲反对时的态度,虽然严厉,却从未说过祁同伟半句坏话,
只是反复强调“门不当户不对”,“两人不合适”。当时他只觉得父亲古板,现在想来,那些话背后,竟然藏着这样深层的考量。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祁同伟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最让我下定决心分手的,是你姐的态度。”
“我姐?”陈海猛地抬头。
“是啊,你姐。”祁同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我知道你姐爱我,我也爱她。面对你爸的强势反对,她选择远走京城,甚至没有提前告知一声。”
祁同伟轻轻摇了摇头,“海子,你明白吗?爱情里,最可怕的不是外界的阻力,而是一方选择了逃避。她的选择逃避,其实就是选择了放弃。”
祁同伟记得,当年他和陈阳坐在校园的湖边,他把自己的规划和想法都告诉了她,他说只要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能做出成绩,让陈岩石刮目相看。
可陈阳只是哭着说:“同伟,对不起,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那一刻,祁同伟就知道,他们的缘分尽了。
在现实面前,感情经不起任何风浪。
“不是我辜负了你姐,也不是我要攀高枝,而是我们的爱情,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我和你姐分手,既是为了不让你爸为难,也是为了不让你姐夹在中间受委屈,更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靠陈家’的阴影里。”
包厢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陈海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里翻江倒海。祁同伟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的心结,也让他看清了这段感情的真相。
他想起姐姐的消沉,想起祁同伟那段时间的沉默寡言,想起父亲偶尔流露出的无奈。
原来,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承担着现实的重量。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却没想到,他只是选择默默承受。
“学长,对不起。”陈海猛地端起酒杯,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误会你了。我……”
“别说了。”祁同伟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提这些干什么。”
“不,我必须说。”陈海红着眼眶,“我一直对你心存芥蒂,之前甚至觉得你自私自利,可我从来没想过,你心里藏着这么多事。是我太幼稚,太不懂事了。”
他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了。“我现在才明白,我爸的做法虽然现实,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而你和我姐,只是牺牲品。”
祁同伟看着陈海释然的表情,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的误会,在这一刻解开。祁同伟端起酒杯与陈海再次碰撞: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好兄弟,不是吗?”
“是!好兄弟!”
陈海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这辈子,下辈子,我们都是好兄弟!”
两杯啤酒下肚,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陈海主动给祁同伟夹了一片鱼肉:“学长,宁县虽然偏,但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祁同伟笑了,笑得格外真诚:“放心吧,不会跟你客气。
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他看着陈海,眼神里充满了期许,“海子,你是个有才华、有正义感的人,将来在仕途上,一定会有一番作为。我只希望,我们兄弟俩,将来能齐心合力,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真正有意义的事?”陈海不解地看着他。
“没错。”祁同伟的目光变得坚定,“汉东的官场盘根错节,有太多的潜规则和利益纠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要在宁县做出成绩,用实力证明自己,将来一步步走到更高的位置。我希望到时候,你能在身边支持我,我们兄弟联手,肃清官场的歪风邪气,为汉东的百姓做一些实事。”
陈海看着祁同伟眼中的光芒,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抱负。
他想起白天祁同伟面对分配结果时的平静,想起他说“绝境藏生机”时的自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好!”
陈海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同伟哥,我信你!将来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陈海都跟你站在一起!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祁同伟端起酒杯,再次与陈海碰杯。
酒杯碰撞的声响,在小小的包厢里回荡,也像是在宣告着一段崭新的兄弟情谊的开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坚毅的脸庞。
祁同伟知道,这一世,有了陈海这个兄弟的支持,他的路会好走很多。
而他与陈海之间,这份摒弃了前嫌、坦诚相待的兄弟情,将会成为他在这盘复杂的政治棋局中,最坚实的后盾。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大学时光聊到未来的规划,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喝,直到小店打烊,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习习,吹散了酒意。陈海拍着祁同伟的肩膀:“同伟哥,到了宁县,好好干,我等着看你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放心吧,不会让你等太久。”祁同伟笑着说。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并肩前行,长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这一世兄弟同心共创辉煌。
PS:求鲜花评价票月票支持一下哦,新书入库很难的。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