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在华北平原上吭哧了将近一天一夜。车厢里混杂着汗味、烟味、泡面味和小孩的哭闹声。硬座坐得林阳腰酸背痛,深刻体会到了这个时代出远门的艰辛。
当火车终于喘着粗气在济南站停下时,林阳觉得自己快散架了。他随着汹涌的人流挤出车站,呼吸到外面略带煤烟味的空气,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按照约定,他需要到车站广场东侧的“工农兵雕塑”下面汇合。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一小撮人。气质太显眼了。
四五个穿着户外夹克、身材高大魁梧的外国男人,沉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们中间,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冲锋衣、扎着利落马尾的女人。她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股干练和不容置疑的气势。
阿宁。
和记忆中的形象几乎重合,只是更年轻,眼神更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林阳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了过去。那几个外国壮汉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阿宁小姐?”林阳在几步外停下,开口问道。
阿宁抬起头,目光如电,迅速在他身上扫过。年轻,但眼神沉稳,站姿放松却隐含力度,背着个看起来不轻的帆布包,风尘仆仆却不见多少疲态。
“我是。你是?”阿宁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冷意。
“林阳。金老板介绍的,卸岭。”林阳言简意赅。
阿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对旁边一个光头壮汉示意了一下。那壮汉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阿宁。
阿宁接过,直接递给林阳:“一半定金,三万两千五百美金。点一下。另一半,任务完成,立即支付。有问题吗?”
“没问题。”林阳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当场打开数,而是很自然地塞进了自己的帆布包里(实则瞬间转入空间)。这份信任的姿态,让阿宁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还有一个临时加入的,等人齐了我们就出发。”阿宁看了看表,微微蹙眉,“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又带着点气喘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哎哟喂!对不住对不住!紧赶慢赶还是迟了!这火车忒不准点,厕所排队的人那叫一个多!”
林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圆润、满脸堆笑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他跑到近前,擦了把额头的汗,眼睛先在阿宁和她身后那几个外国壮汉身上转了一圈,又在林阳身上停了一下,笑容更加灿烂。
“这位就是阿宁老板吧?幸会幸会!王月半,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胖爷,摸金校尉!”他伸出胖乎乎的手。
王胖子!果然是他!这标志性的体型、笑容和自来熟的语气。
阿宁和他握了下手,表情没什么变化:“王先生,我们时间很紧。既然人到齐了,出发吧。车在那边。”她指向广场外停着的一辆中型巴士。
“得嘞!听老板的!”王胖子爽快地应道,很自然地走到林阳身边,跟他并肩往巴士走,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兄弟,面生啊,怎么称呼?也是被这外国妞雇来的?看你这年纪,行里新人?放心,跟着胖爷我,有肉吃!待会儿下了地,机灵点,看见好东西……”
他声音其实不算太小,走在前面的阿宁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清冷的声音传来:“王先生,我们的目标是雇主指定的物品。其他东西,你们可以自行处置,但前提是完成任务,并且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王胖子嘿嘿一笑,也不尴尬,冲林阳眨眨眼,那意思是“看,我说吧”。
上了巴士,除了司机,就是阿宁团队四个外国壮汉,加上林阳和王胖子,一共七人。巴士还算宽敞。阿宁坐在最前面靠窗的位置,四个外国壮汉两人一排坐在中间。王胖子一屁股坐在林阳旁边,把旅行袋塞到脚下。
车子发动,驶出市区,朝着西南方向开去。
王胖子是个闲不住的主,车子开稳了,就又凑近林阳:“兄弟,还没请教?”
“林阳,南方人,算是……散人。”林阳笑了笑。他对王胖子印象很好,这家伙虽然贪财嘴贫,但关键时刻讲义气,是个靠谱的队友。
“林阳?好名字!阳气足,下地就得咱们这样的!”王胖子一拍大腿,“兄弟,看你年纪轻轻,胆气不小啊,敢接这外国佬的活儿。会寻龙点穴不?懂星象分金不?”他这话看似闲聊,其实也有探底的意味。行里人初次合作,摸摸对方斤两是常事。
没等林阳回答,前排的阿宁也微微侧过脸,显然也在听。
林阳想了想,谦虚道:“寻龙点穴会一点皮毛,祖上传下来些野路子,比不得胖哥你们摸金校尉的正统传承。下地干活,主要凭把子力气和小心谨慎。”
这话既承认了自己有些本事(会一点),又捧了王胖子(摸金正统),还表明了自己踏实肯干(力气和谨慎)的态度,可谓滴水不漏。
王胖子听了很受用,哈哈大笑:“够实在!胖爷我就喜欢实在人!那些半瓶水晃荡、拽文掉书袋的,下地死得最快!有力气好啊!到时候有什么粗活重活,咱哥俩搭把手!”
阿宁也收回目光,似乎对林阳的回答还算满意。她需要的不是理论大师,而是能实际解决问题、完成任务的队员。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鲁南山区里一个疑似西周时期的古墓,可能与传说中的鲁殇王有关。”阿宁开口,向两人介绍情况,声音在行驶的车厢里清晰可闻,“雇主的目标很明确,墓中一件名为‘鬼玺’的信物。只要拿到它,任务就算完成。墓中其他任何物品,我们不过问。但是,一切以任务为优先,我不希望因为争抢其他东西而节外生枝,明白吗?”
“明白!老板放心,胖爷我最有职业操守了!”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贼亮,显然已经在琢磨除了鬼玺还能顺点什么了。
林阳也点点头:“明白,以任务为重。”
阿宁不再多说,靠回椅背,闭目养神。那四个外国壮汉也沉默如雕塑。
王胖子却闲不下来,又跟林阳嘀咕起一些行里的趣闻轶事,吐槽某些坑人的古董贩子,间或打听南方地下市场的行情。林阳靠着基础鉴定知识和前世的一些见闻,倒也勉强能接上话,不至于露怯。
聊着聊着,或许是火车上没睡好,也或许是巴士颠簸,王胖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不一会儿,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而且越来越响。
“呼……噜……呼……”
这鼾声颇有节奏,穿透力极强。前排一个外国壮汉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
林阳无奈地笑了笑,轻轻起身,挪到后面一排的空位上,总算得了些清静。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远山,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放银行卡的位置(里面是三万多美金定金),又摸了摸随身空间里那储备充足的物资。
“鲁殇王墓……鬼玺……张起灵……吴邪……”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
巴士向着山区深处不断前进,道路渐渐崎岖,天色也有些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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