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片土地彻底死了。”
一个身穿和服的青年蹲在地上,随手抓起一把泥土,冰冷、干燥,轻轻一捏,便如同砂砾一般粉碎,从指尖滑落。
微风吹过,砂砾随风起飞,迷蒙了青年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入目所及,尽是一片荒芜与死寂的大地。
“这里可是森林的中心啊!”
他轻轻发出一声感叹,目光中满是悲怆与疼痛,泪水不自禁地从眼眶中流淌而下。
他缓缓站起身,左手抓紧挂在腰间的武士刀,右手紧握成拳。
“我一定要找到杀死这片土地的元凶!”
话落,他抬起脚步,从荒地的边缘,朝着中心迈进。
大约一个小时后。
他顺利走到了这块宛如溃烂病灶一般,附着在森林中心的荒地中心。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双腿盘坐在地上,肉嘟嘟、白嫩嫩,全身上下只披着一块破布的四五岁孩童。
这个孩童的眼神,全无正常孩童所拥有的懵懂与天真。
冰冷、狠戾、嗜血,好似正在直视着杀父仇人一般。
“又来了一个找死的蠢货吗?”
孩童口中发出稚嫩的嗓音,他缓缓从盘坐的姿态站起身。
明明这个孩子才只有4岁,站直了身体也不过一米出头,但偏偏,就是他站直身体的这一瞬间,和服青年却仿佛看到了一头来自荒野的远古巨兽睁开了双眼。
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左手的武士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右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刀柄,左脚后退半步,摆出防御性的拔刀斩姿势。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青年看到的幻象便消散一空。
和服青年有些怀疑地眨了眨眼,重新定睛向前看去。
哪里有什么巨兽,只有一个裹着破布的孩童,正用一种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自己。
当然,和服青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在死寂之地的中心,遇到一个不知来历的孩童,不管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尤其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真的只是幻觉吗?
和服青年在内心暗自吞咽一口口水,强装镇定,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孩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双漆黑的瞳孔只盯着他握刀的手。
“你不拔刀砍我吗?”
和服青年内心一沉,一种名为未知的恐惧突然涌现,他的声音开始暴躁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我在问你!你是什么人!!”
孩童的视线从他的武士刀转移到了他的脸上。
“你很害怕?你也会害怕吗?”
又是答非所问,青年有些被孩童这奇怪的言行搞得受不了了。
呛啷!
和服青年彻底拔出了武士刀。
他双手紧握刀柄,刀尖直指斜前方的孩童。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孩童的身形似乎已经变得比他还要高大。
和服青年深吸一口气,镇定心神,将目光转移到已经出鞘的长刀上。
太阳的反光在刀身上流转,这把刀的名字为“青岚”,是和之国名匠锻造的良刃,协助他击败过无数对手,更是曾经协助他晋升将军御庭番众的最佳伙伴。
只可惜,寿喜烧将军在3年前病故,接位的却不是众望所归的御田大人,而是黑炭大蛇。
他忍助,不愿意成为黑炭大蛇的走狗,于是叛出了改名后的大蛇御庭番众。
现在,因为听闻荒神的传说,前来调查死寂之地的真相,结果没想到,居然在死寂之地的中心,遇见了这样一个堪称恐怖的孩童。
不,他或许不是孩童,而是妖怪的伪装!
又或者……
忍助眼底闪过一抹惊骇。
他就是传说中的荒神本身!!
忍助的心脏开始狂跳,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孩童,握着“青岚”刀柄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都拔刀了,还不攻过来吗?”
孩童依旧站在原地,但是忍助的拔刀似乎勾起了他的兴奋。
漆黑的眸子微微扩大,择人而噬的感觉扑面而来。
备受煎熬的忍助再也无法忍耐,这短短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他却仿佛被折磨了数年之久。
“去死吧!荒神!!”
一声怒吼,忍助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
“一刀流·风切!!”
刀光撕裂空气,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杀意直扑孩童脖颈。
这一刀,可是他在御庭番众时,用无数次生死搏杀打磨出的绝技,曾在乱战中于一息之间斩杀三名刺客。
此刻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全都凝聚在这一刀上,只盼这一刀能斩碎眼前这诡异孩童的伪装。
哪怕对方真是传说中的荒神,也要劈出一道伤口来!
可下一秒,忍助瞳孔里的刀光骤然凝固。
修长、坚韧、锋锐的刀刃前方,一只苍蓝色的小巧兽爪将其轻松截停。
苍蓝色,或者应该说是苍白色的鳞片覆盖在孩童的右手表面,湛蓝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内部向外散发,除了尖爪部位是漆黑如墨的实心之外,整个手掌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就是这样一只好似玻璃一般易碎的小巧兽爪,却轻松挡住了他用尽毕生所学的一刀斩击。
没有破甲,亦没有溅出血花,甚至连半分裂痕都没能在鳞甲的表面留下。
“连斩铁之境都没有达到,你就敢来向我发起挑战?”
孩童的声音依旧稚嫩,可语气里的嘲讽却像冰锥般扎进忍助的心里。
可还不等他开口反驳,孩童的反击便即刻到来。
另一只变化成兽爪的手掌如闪电般刺来,在忍助因为嘲讽而愣神的一瞬间顺利抓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
忍助便只觉自己的手腕如同一座破碎的大坝,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开始顺着被扣住的腕脉往外涌,不是涓涓细流,是奔腾的洪流,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被硬生生抽走。
“你这是……我……”
短短几秒钟时间,质疑的话语都没说完,忍助精壮的身体就迅速衰老、干瘪。
当他反应过来准备反抗之时,已然是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然而,此刻的他已然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可能性。
又是几秒过去,当孩童的手掌从忍助的手腕离开,忍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干瘪的尸体失去支撑,啪嗒一声摔倒在地,碎成满地散沙,微风一吹,沙尘飞扬。
“呼~~”
孩童的口中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再一次盘坐在地,恢复了忍助到来之前的模样。
肉眼不可见的是,伴随着他盘坐而下,一股又一股源自大地深处的地脉能量,正顺着他与大地接触的部位,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与之对应的,便是这一处位于森林中心的死寂之地,正一点一滴地扩张着它的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