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窗棂漏进来的天光,在地上割出几道灰白影子。
潘金莲在死一样的寂静里睁开眼。
浑身骨头缝都疼,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上。
身边,是另一个人的体温。
男人的。
滚烫,陌生。
昨晚的事,一幕幕在脑子里炸开。
他的吻,他的手,他撞进来时的剧痛,还有那要命的快活。
每一幅画面都钉在她脑子里,拔不掉。
她扭过头,看着身旁睡熟的男人。
是武松。
他睡的很沉,没了醒着时候的算计和攻击性,那张脸英俊的有些无害。
可就是这个男人,用最野蛮的法子撕碎了她,也给了她从没有过的滋味。
潘金莲的身体抖了起来。
不是回味。
是恐惧。
迟来的,要把她淹没的恐惧。
她干了什么?
她和一个男人睡了。
还是她的小叔子。
淫妇。
两个字在她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她好像以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沉猪笼,被石头砸死,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翻不了身。
不。
不能这样。
这是个错,是个意外。
是她被他迷了心窍,一时糊涂。
只要能回去,只要抹掉这一晚,她还是那个守本分的潘家娘子。
她必须把这脏事推开,把自己从这泥潭里拔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捡起地上乱扔的衣裳,胡乱往身上套。
一动,身子就酸疼的厉害,提醒着她昨晚有多疯。
她穿好衣裳,站在床边,看着还再熟睡的武松,眼神乱的很。
有气,有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敢认的……恨。
他毁了她。
就在这时,床上的武松眼皮动了动。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在清晨的微光里,清醒的不像刚睡醒的人。
他早就醒了。
他一直在看她。
潘金莲的心狠狠一抽,人往后缩了一步。
武松没说话,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
他坐起身,结实的身板露在外面,那一条条肌肉,都在说着昨晚的凶猛。
潘金-莲脸上一热,逼着自己挪开眼。
她的声音又干又冷。
“昨晚的事……”
“就当是个意外。”
武松眉毛一挑,等着她往下说。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是……疯了。”潘金莲的声音在抖,但她死撑着。
“这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她总算鼓起胆子,抬头直视他的眼。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
“二叔,你记着。我是你嫂嫂,你是我叔叔。我们之间,永远只能是叔嫂。”
“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各回各的位子上,谁也别过界。”
她一口气说完,人快要站不住。
她以为武松会骂她,会笑她,会用更难听的话来羞她。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沉默的看着她,看的她快要崩溃。
然后,他点了下头,声音平的听不出一点波澜。
“好。”
就一个字。
潘金莲准备的一肚子话,浑身的尖刺,全因为这一个字没了用处。
他答应的太干脆了。
好像昨晚那场事,对他来说,真就是个能随手扔掉的意外。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抓住了她的心。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怕再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壳子,就碎了。
门被拉开。
又被狠狠关上。
武松看着那扇还在颤的房门,脸上的平静慢慢没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冷。
他料到了。
二十多年的规矩,一晚上就破了,她怕了,想退了。
想把自己塞回那个叫“伦理”的壳子里去。
可能吗?
武松伸出手,看着自己宽大的手掌。
这双手,摸过她身上每一处。
她身体的滋味,他尝过了。
他有多大的力气,也刻在她身上了。
有些事,开了头,就回不去了。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她的人。
昨晚,只是第一步。
用最直接的法子,让她尝尝男女间那点事的滋味。
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拒绝,她说的那些狠话,正好说明,她还不属于他。
她的心,还被那套可笑的规矩捆着。
要得到她的心,光睡一次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离不开自己。
把她当成唯一的依靠。
他要当她的天,她的地。
他要一点点的,把她从那个烂透了的世界里挖出来。
让她看清她男人的没用,看清旁人的假惺惺,看清那些规矩有多害人。
等她发现全世界都不要她了,她自然会拼了命的奔向自己。
到那时候,她才会把身子和心,都老老实实的交给他。
武松翻身下床,不慌不忙的穿上衣裳。
动作一丝不苟。
整理好衣襟,他又变回了那个打虎的好汉。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
一支金步摇。
昨晚乱的时候,从她头上掉下来的。
他用指肚磨着步摇上冰凉的珠子。
最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楼下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
他手一扬。
那支金步摇在空中划了道小小的弧线,没声没息的掉进了院子角落的烂泥里。
武松关上窗,转身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凌乱的床铺,还有没散干净的,危险的气味。
他一点不急。
这场他布下的局,最有趣的部分,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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