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如墨,豫南大营后方五里。
韩顺趴在枯草丛中,呼出的白气还没升腾起来就被凛冽的北风吹散。
他怀里揣着的火折子烫得吓人,隔着几层粗布衣裳,像是贴着一块烧红的炭。
作为军需官,他太清楚这三座伪装成民房的粮仓意味着什么。
这是岳家军北伐的命脉,是十万张嘴接下来半个月的嚼谷。
“大帅,莫怪小的。”韩顺咬着牙,眼角那道疤痕在黑暗中微微扭曲,他在心里默念着那道来自临安的口谕,“官家不想让你赢,这粮要是还在,您就不肯退。您不退,大家都没活路。”
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救岳飞。
只要粮草一断,大军哪怕再不甘心也只能班师,这样就能避开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谋反”罪名。
韩顺深吸一口气,从腰间解下早已准备好的鱼油囊。
正前方那个不起眼的土房周围,巡逻的哨兵刚刚走过一轮,正是动手的空档。
他猫着腰,像一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悄无声息地向粮仓墙根摸去。
屏幕前,青衫看着监控画面中那个移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还玩‘攘外必先安内’这套把戏?”青衫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赵构啊赵构,你对后勤重要性的理解,大概还停留在能不能饿死自己人的水平上。”
【目标锁定:豫南纵火者(ID:韩顺)】
【执行操作:高流明战术标记】
漆黑的旷野上,韩顺的手刚摸到粮仓干燥的木墙,还没来得及拔开油囊的塞子,头顶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雷霆,而是一束红光。
那光柱只有碗口粗细,却亮得刺眼,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笔直地打在韩顺身上。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手里提着的油囊、脸上惊愕的表情,甚至衣角沾染的泥土,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什么人?!”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韩顺浑身僵硬,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能本能地举起袖子遮挡。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辩解,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便伴随着金属甲片的撞击声呼啸而至。
“砰!”
一只穿着铁靴的大脚狠狠踹在他的心窝上。
韩顺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撞在粮仓的墙壁上,手中的火折子和油囊滚落一地。
一只有力的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借着那诡异的红光,韩顺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张年轻却满含煞气的脸,手中提着一对标志性的银锤——岳云。
“深更半夜,带着火油靠近粮仓。”岳云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刀子,他瞥了一眼地上洒落的鱼油,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你是金人的细作?”
韩顺拼命蹬着腿,脸色憋成了猪肝色,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不……我是朝廷……是官家……”
“闭嘴。”岳云手劲猛地收紧,直接掐断了他的辩解,“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想断兄弟们的口粮,就是想让大家死。”
红光消散,几个背嵬军士兵冲上来,熟练地将韩顺五花大绑,嘴里塞上了破布,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危机看似解除,但岳云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低矮的粮仓。
即便没被烧,里面的存粮也只够大军维持三天。
三天后,如果是朝廷刻意断供,这十万大军依旧会不战自溃。
“少将军,将士们都在传,说朝廷把运粮队给截了……”副将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今晚的稀粥,已经能照出人影了。”
就在这时,整个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青衫看着后台那个终于跳满的进度条,长舒一口气,敲下了那个充满仪式感的按键。
【任务达成:全民众筹目标(10,000,000/10,000,000)】
【启动功能:物质实体化传输】
【传输坐标:岳家军中军校场】
“以前你们没得选,现在,八百年后的炎黄子孙给你们送饭。”
天幕之上,那个巨大的金色进度条化作无数光点炸开,紧接着,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扯开来。
没有降落伞,没有运输机,只有纯粹的规则力量。
在十万将士震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白色编织袋凭空浮现,如同雨点般落下。
它们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校场中央,瞬间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
岳飞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看着这座突然出现的“山”,向来沉稳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拔出腰间佩剑,小心翼翼地挑开离他最近的一个袋子。
“哗啦——”
雪白的米粒如同瀑布般流淌而出,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没有陈米的霉味,没有掺杂沙石的粗糙,那是精细加工过的、带着稻香的特级大米。
旁边的一个箱子也被士兵撬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铝箔包装的压缩饼干和高热量肉罐头。
“这是……精米?”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捧起一把白米,颤巍巍地送进嘴里嚼了嚼,生米的甘甜瞬间充斥口腔,老泪纵横,“比临安城里大户人家吃的还要好……全是净米啊!”
与此同时,头顶的天幕上,亿万条弹幕如同奔腾的江河,刷屏而过。
这一次,青衫没有做任何屏蔽,让这些跨越时空的文字直接映入每一个士兵的眼帘。
“吃!给我敞开吃!”
“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吃饱了不想家,吃饱了杀金贼!”
“岳帅,这顿饭我们请了,哪怕把超市搬空也不让英雄饿肚子!”
“杀过去!收复河山!!”
岳飞看着那些文字,又看了看满地的粮食,猛地转过身,面向北方。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沉重,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埋锅造饭!今夜不喝稀粥,吃干饭,食肉糜!明日一早,全军拔营,直取朱仙镇!”
“吼!吼!吼!”
震天的欢呼声驱散了冬夜的严寒,那一刻,因为缺粮而笼罩在军营上空的阴霾荡然无存。
临安,皇宫。
“你说什么?”
赵构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金漆里。
跪在地上的密探浑身发抖,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回官家……韩大人被抓了。然后……然后天上降下了粮山。小的亲眼所见,那是雪花一样的精米,还有从未见过的肉食,堆积如山,足够大军吃上一个月……”
赵构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中。
他最倚仗的手段,也是皇权控制军队最后的缰绳——后勤补给,断了。
如果是岳飞抢了百姓,他还能以此治罪;如果是岳飞私通敌国,那更是死罪。
可偏偏是“天降”。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连老天爷都在帮岳飞!
说明他赵构的“天命”,已经被这个叫青衫的妖人,连同那亿万所谓的“后世子孙”给架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被遗弃感和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这个皇帝,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不可能……朕才是天子……朕才是……”
赵构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突然,他胸口一阵剧烈的翻涌,喉头一甜。
“噗——”
一口鲜红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御阶之上,触目惊心。
“官家!官家!”
大殿内乱作一团。
而这一幕,被青衫精准地捕捉,并同步投射到了朱仙镇上空那巨大的光幕之上。
正在大口吞咽着香甜米饭的士兵们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在朝堂上吐血昏厥的皇帝。
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释然。
原来,高高在上的官家也会怕,也会在天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既然皇帝已经众叛亲离,既然天命在我们这边,那我们手里的刀,就不再有任何犹豫。
青衫关闭了赵构的画面,眼神深邃。
在临安城某个阴暗潮湿的密室里,烛火摇曳。
秦桧披头散发地坐在桌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光芒。
既然“莫须有”的罪名无法再在军事和政治上压倒岳飞,那就只能从更由于、更无法自证的角度下手。
他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笔尖因为用力过猛而刺穿了纸背。
那不是岳飞,而是岳云。
“父子掌兵,意图……”秦桧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狞笑,笔锋一转,开始构思一篇足以从伦理纲常上将岳家军彻底瓦解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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