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十二道流光并不是箭矢,更像是从高维空间垂直压下的十二座大山。
它们没有实体,仅仅是由纯粹的“皇权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虚影。
每一道虚影落地,都会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类潜意识的规则律令。
噗通。
一名刚刚还要誓死杀敌的宋军校尉,膝盖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在这个光圈的覆盖下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几千年来刻进骨血里的“君臣父子”的钢印。
天命不可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种逻辑闭环在“历史修正力”的加持下,变成了类似“重力”一样的绝对法则。
工作室里,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玻璃。
该死,是概念打击。
青衫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系统判定岳飞此刻的行为将导致文明线彻底崩塌,于是调动了“十二金牌”这个历史上终结了岳家军脊梁的概念武器,试图强行按头。
既然你要讲概念,那我们就来比比谁的概念更硬。
青衫一把扯掉勒得脖子生疼的领带,双眼通红地吼道:发布限时全民任务!
所有人,不管你在干什么,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的共鸣值都给我砸进去!
屏幕上弹窗疯涨:【任务:用文明的力量对冲皇权。
奖励:解锁‘实物投影’临时最高权限。】
与此同时,七百里外的临安皇宫。
赵构正透过天窗,痴迷地看着北方天际那十二道神圣的金光。
他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威压。
那是列祖列宗在显灵,是上苍在确立他赵构不可动摇的正统地位。
这就是朕的天命!
赵构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脚跳下龙床,一把抓住旁边同样满脸惊愕的秦桧:秦相!
快!
快跪下祈祷!
这是上天在惩治那个不听话的逆臣!
秦桧也不敢怠慢,连忙匍匐在地,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歌功颂德的华丽辞藻。
这一幕,通过那无处不在的光幕,清晰地投射到了朱仙镇的战场上空。
但就在所有宋军将领都要被这“神迹”压垮脊梁的时候,青衫的手指重重敲下了回车键。
分屏技术,启动。
光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赵构和秦桧在暖阁里对着虚空卑躬屈膝的丑态,锦衣玉食,地龙烧得温暖如春;而右边,青衫调取了十分钟前,金兵铁骑践踏过的一个村落的惨状——无头的尸体、被焚烧的茅屋、以及婴儿在雪地里冻僵的青紫面孔。
强烈的视觉反差,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紧接着,一行滴着血的红色大字,如同审判的烙印,死死钉在了两幅画面的中央:
【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原本已经被皇权压迫得想要下跪的呼延寿,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是个降将,也是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投机者。
当那十二道金牌虚影落下时,他本能地想要臣服。
但就在这一瞬,他的脑海中突然被强行塞入了一段灰暗的记忆片段——那是青衫消耗了1000点共鸣值,给他“开的小灶”。
画面里没有皇帝,只有无尽的黑暗。
宋亡之后,北方汉人沦为第四等“南人”,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被屠戮、被当做两脚羊。
那是他的子孙后代将要面临的命运。
那是比皇权更恐怖的一万倍的地狱。
活下去……老子要活下去!
这种原始的求生欲瞬间冲垮了对皇权的敬畏。
呼延寿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他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嗷地一声怪叫,一把抄起身边那面破损的“宋”字军旗。
去你大爷的天命!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沾满泥浆和血污的旗帜,狠狠插进了第一道金牌虚影落下的位置。
旗杆入土,发出一声闷响。
此乃虚妄!
唯有活命是真!
呼延寿嘶吼着,唾沫星子横飞,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勇敢过,哪怕这份勇敢源于极致的恐惧。
这一插,仿佛是在那完美的皇权结界上凿开了一个缺口。
处于风暴中心的岳飞,此刻承受着比其他人重千百倍的压力。
那十二道光柱不仅仅是光,更是对他半生信仰的拷问。
忠与义,君与民,两股力量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撕扯。
岳飞的双膝在微微颤抖,那不是软弱,而是肉体在对抗规则时的极限反应。
就在这时,青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按钮:连麦功能,全频段接入。
没有筛选,没有预演,系统随机抓取了三个正在观看直播、哭得撕心裂肺的现代网友的声音。
滋……滋滋……
电流声跨越了八百多年的时空,直接在岳飞的耳边炸响。
那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而是带着体温、带着哽咽、甚至带着杂乱背景音的活人的声音。
岳元帅……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别跪……求求你,别跪。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怒吼,背景里似乎还有汽车的鸣笛声:岳飞!
你睁眼看看!
那个皇帝不配!
他不配受你一拜!
最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孩子,别回头……往前走。
你身后不仅仅是临安那个小朝廷,你身后是五千年的脊梁!
是我们!
是我们这亿万万个不愿意当亡国奴的魂啊!
岳飞猛地抬起头。
并没有看到具体的面孔,但他感受到了。
在那虚无的天幕之后,有无数双滚烫的手,正穿过时空的壁垒,死死托住他的膝盖,撑起他的脊梁。
这就是万民吗?
这就是我要守护的……未来吗?
岳飞那双原本因为极度痛苦而充血的眼睛,此刻突然燃起了两团金色的火焰。
那种火焰不再是愚忠的灰烬,而是文明觉醒的烈阳。
他手中的沥泉枪发出了一声清越至极的长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蜕变。
臣,岳飞。岳飞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风雪,领,万民之令!
枪出如龙。
这一次,枪锋不再有半分犹豫,不再有半分对皇权的顾忌。
沥泉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抽在了离他最近的那道金牌虚影之上。
咔嚓!
一声类似于玻璃碎裂的脆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道代表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金色虚影,竟然被这一枪抽得粉碎,化作漫天毫无意义的光点消散在寒风中。
随着第一道金牌的破碎,青衫面前的共鸣值槽瞬间爆表,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直接冲破了【合一】层级的阈值。
天变了。
原本灰暗惨淡的白昼天空,突然群星闪耀。
北斗七星在这个正午时分显现出耀眼的银光,星光倾泻而下,与地面上无数仰望天幕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系统界面疯狂刷新:【检测到亿万级意志共振……具象化启动……】
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伞状光幕,在岳家军的头顶缓缓张开。
如果你凑近看,会发现那根本不是光,而是由无数个密密麻麻的现代汉字名字组成的——“张三”、“李四”、“王五”……亿万个普通人的名字,汇聚成了这一柄遮天蔽日的“万民伞”。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将剩下十一道金牌带来的威压,硬生生隔绝在外。
临安方向传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皇权气息,在这柄万民伞下,瞬间变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
战场边缘,金兀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手中的宣花大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作为大金国的战神,他可以理解战术,可以理解谋略,甚至可以理解勇猛。
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宋人的法术,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文明碾压。
大帅……这时候,哈迷蚩那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金兀术机械地转过头,却看见自己这位最信任的谋士,正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降表,正准备趁乱塞给不远处的宋军游骑。
哈迷蚩……金兀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看向天幕下那个手持长枪、傲然而立的身影,又看了看头顶那柄由无数名字组成的星光巨伞,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输掉的不是一场战争。
金牌还在碎裂。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次碎裂声响起,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旧时代的棺材板上。
金兀术看着那些曾经让他都感到棘手的皇权枷锁,如今像脆弱的糖画一样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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