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衣卫办事的效率,果然极高。
“毛指挥使言重了。”
朱棣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让毛骧看不懂的轻松。
“我如今已是一介庶民,被逐出皇族,哪里还是什么‘殿下’?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叫了,让人听见,平白惹麻烦。”
毛骧却坚持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从怀中取出两份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此处房舍的房契,以及村外河边那十亩上等水田的田契。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要置办最好的水田……这已是左近能找到的最好的地块了。”
朱棣接过那两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就着油灯看了看。土桥村,他知道,是大明立国后,为安置流离失所的百姓而建立的众多屯田村落之一。
这处房子,据毛骧简略介绍,原主人是个做豆腐的,手艺不错,攒了些钱,年前刚举家搬去了更热闹的淳华镇上,空出了这处房产。锦衣卫按市价双倍付了钱,对方自然乐意,银货两讫,手续清楚。
他没有推辞,明白这就是父皇口中“最后一份家业”,也是大哥朱标在力所能及范围内,能给他的最大照顾和一丝无奈的补偿。
将契据小心收好,朱棣甚至开了个玩笑。
“挺好。百姓赚了钱,能进城镇安家;皇子犯了错,下乡来种地。
这一进一出,正好证明我大明百姓日子有奔头,朝廷法度也还算清明,蒸蒸日上嘛!”
毛骧嘴角扯了扯,想配合着笑一下,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位昨日还是尊贵亲王、今日已成田间庶民的年轻人,何以能如此……乐观?甚至有种没心没肺的感觉。
朱棣看他那副样子,也觉得无趣,摆了摆手。
“行了,毛指挥使,你的差事办完了,回去向父皇和太子复命吧。就说我朱棣……呃,就说草民我很满意,谢陛下恩典,谢太子殿下费心。”
毛骧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再次一丝不苟地躬身作揖。
“那……卑职告退。您……您多保重。”
他语气依旧恭敬,甚至用上了“卑职”自称。在他心里,或者说在无数深谙宫廷政治起伏的官员心里,今日被贬,不代表明日不能起复。尤其是这位燕王殿下,行事如此出人意料,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变数?礼数周到些,总无大错。
朱棣看出了他这份谨慎背后的含义,不置可否。就在毛骧转身要出门时,朱棣又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毛骧立刻回身。
“您还有何吩咐?”
朱棣指了指篱笆院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村子,或者说我这院子附近,想必有你们锦衣卫安排的‘眼睛’吧?回去传个话,让他们该撤就撤,或者,至少别来打扰我。
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该怎么活就怎么活。你们把我当寻常庶民看待,别给我设什么障碍,也别给我什么特殊‘关照’,就是最大的帮忙了。明白吗?”
毛骧心头一凛,连忙低头。
“卑职明白。定将话带到。”
他不敢保证能完全撤掉监视,但“不设障碍”、“当寻常庶民看待”这个要求,他可以去传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
这次,毛骧终于真正退了出去,很快,篱笆院外响起轻微的马蹄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寂静的村夜里。
朱棣走到门边,将那扇略显单薄的木板门关上,插好简陋的门闩。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再次环顾这个属于自己的新家。
屋子大约三十平米见方,四壁是黄泥夯实的土坯,摸上去粗糙而冰凉;屋顶是厚厚的茅草,能闻到干草和些许尘土的味道。进门左手边是一张粗糙的木桌,配着两条同样粗糙的长凳;
西面墙角砌着一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边缘有些锈迹的铁锅,旁边堆着些柴火;东面墙角就是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床上现在有了毛骧带来的被褥。屋里没有窗户,只在墙壁高处留了几个碗口大的通气孔。地面是夯实的泥地,坑洼不平。
简陋,极其简陋。甚至比不上宫里最低等太监的住处。但好在位置偏僻,左右没有紧挨着的邻居,避免了初来乍到被人围观探究的尴尬。
朱棣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手中那两张契据上。十亩上等水田,在这个时代,对于一个普通农户来说,足以养活一家数口,甚至能略有盈余,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房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