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皇已吩咐,会为你另择一门好亲事,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放宽心。”
说完,他像是怕再看到徐妙云眼中的任何情绪,不敢再多停留,对着徐妙云微微颔首,便快步离开了,背影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
徐妙云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朱标离开的背影,依礼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动作标准,仪态无可挑剔。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她才缓缓直起身。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轻轻推开了父亲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徐达正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脸色也不太好,既有病容,更有忧色。看到女儿进来,他叹了口气。
“太子的话,你在外面也听到了吧?”
徐妙云走到父亲面前,盈盈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徐达,声音清晰而平稳。
“父亲,女儿听到了。但女儿的心意,不会改变。”
徐达一怔。
“妙云,你……”
“三聘六礼已定,婚书已换,天下皆知女儿是燕王未过门的妻子。”
徐妙云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即便陛下有旨,不准他再入金陵城,即便他如今已是庶民之身。婚期当日,若他不能来,女儿便自己嫁过去。”
“胡闹!”
徐达急得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病体,咳嗽了两声。
“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住在土桥村的泥坯房里,靠着十亩薄田过活!他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会种地吗?能养活自己吗?你嫁过去,你那点嫁妆能支撑多久?花完了怎么办?喝风吗?!”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更别说,陛下已经明令,城门守兵见了他,就要乱棍打出!他连城都进不了!你怎么嫁?难道你要自己跑到那土桥村去?成何体统!陛下又会怎么看待我们徐家?你这是要把整个魏国公府都架在火上烤啊!”
徐妙云静静听着父亲的斥责和担忧,等他说完,才轻声道。
“父亲,女儿知道艰难。但信义二字,重于千金。既已许婚,岂能因对方落魄便背信弃义?至于生计……女儿并非不识稼穑,也读过些农书,总能帮衬。嫁妆若尽,便靠双手。陛下那里……女儿相信,时间久了,雷霆之怒总会平息些许。眼下,女儿只求问心无愧。”
徐达看着女儿倔强而清澈的眼神,知道她外表温柔,内心却极有主见,一旦决定,很难更改。
他又是气恼,又是心疼,更多是深深的无力。一边是皇命难违,一边是女儿的死心眼,夹在中间,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连连摆手。
“你……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此事容后再议!”
***
几乎是同一时间,吏部右侍郎吕本府邸。
吕本下了轿子,急匆匆走进府门,气息还有些微喘,显然是赶路回来的。
他儿子吕兆正在前厅等候,见父亲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父亲,您回来了!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可是真的?陛下真的在金殿上那般说了?要让那朱棣娶个乡下粗鄙妇人?”
吕本瞥了几子一眼,接过下人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顺了顺气,才沉声道。
“千真万确。陛下雷霆之怒,非同小可。朱棣,算是彻底完了。”
吕兆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太好了!这下看他还能怎么翻身!父亲英明,当日朝堂上一语中的,将这隐患彻底按死!”
吕本却并未像儿子那般喜形于色,他放下茶杯,招了招手,让吕兆靠近些,压低声音吩咐道。
“光是这样,还不够。你立刻去安排几个可靠的人,将陛下今日在御书房外说的那些话——不准朱棣入城、要为他另择佳婿,还有……要让朱棣娶乡野长舌妇的那些话,统统散布出去。不仅要传,还要添油加醋。”
吕兆一愣。
“添油加醋?父亲,陛下的话已经够狠了,还需要添什么?”
吕本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就说,魏国公徐达对此欣然接受,正迫不及待想为女儿另寻高枝,彻底与那泥腿子划清界限。总之,怎么难听,怎么让人对朱棣死心,就怎么说。务必要让这些话,传到土桥村,传到那朱棣的耳朵里!”
吕兆有些不解。
“父亲,那朱棣都已经那样了,何必再多此一举?他听到又能如何?”
“愚蠢!”
吕本瞪了几子一眼,低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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