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边说,边用眼神示意蓝玉身后那几个兴致勃勃的年轻武将。蓝玉会意,虽然不耐,还是挥挥手让那几人在门外稍候。待房门被从外面带上,吕本才压低声音,苦笑道。
“侯爷,你我身份敏感,尤其是您,谁不知道您是太子殿下的舅父?我们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都可能被视为太子殿下的态度。此时去围观一个被陛下严惩、立为反面典型的废黜皇子,落井下石,传出去,对太子殿下的仁厚名声,岂非有损?”
蓝玉闻言,浓眉拧起,不以为然道。
“吕侍郎,你就是想得多!陛下将他立为反面典型,不就是为了警示众人,尤其是我们这些可能支持太子的人?咱们去踩他两脚,正好表明我们坚决拥护太子,与这等狂悖之徒划清界限!陛下知道了,说不定心里还高兴呢!哪来那么多酸臭腐儒的讲究!”
吕本心中暗骂一声“莽夫”,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只是语气更加恳切。
“侯爷,小心驶得万年船。此时低调些,总没坏处。陛下心思深沉,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做臣子的,恪守本分便是。”
蓝玉碰了个软钉子,颇觉无趣,也有些恼吕本的谨慎。
他哼了一声,暗自嘀咕。
等太子将来继了位,定要劝太子好好收拾这些整天之乎者也、心思弯弯绕的文官!
吕本看着蓝玉不耐烦的神色,心中同样冷笑。
此獠虽有武勇,也并非全无脑子,但性子过于嚣张狂妄,难以驾驭。将来太子登基,这等跋扈武臣,怕是留不得,用完必除之,方可保朝堂安稳。
蓝玉见说服不了吕本,也懒得再跟他啰嗦,转身拉开房门,对门外等候的年轻武将们一招手。
“吕侍郎公务繁忙,没空!走,咱们自己去!本侯带你们去瞧瞧,这就是跟太子殿下作对的下场!”
说罢,领着那一群同样好事、想亲眼看看昔日王爷如今惨状的年轻勋贵子弟,浩浩荡荡,径自出了吏部衙门,朝着城门方向而去,显然是要出城,直奔土桥村,去“围观”朱棣在婚期这日的“下场”了。
吕本站在官房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屋,重新坐下,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魏国公府内,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既无张灯结彩的喜庆,也无宾客盈门的喧闹,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和难以言说的紧张。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大气不敢出,眼神却忍不住瞟向主院的方向。
徐达的房间内,门窗紧闭。自五更天起,徐妙云便已身着那身为今日大婚准备的、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端端正正地跪在父亲徐达的面前。
厚重的礼服铺陈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团燃烧却沉默的火焰。凤冠垂下的珠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她大半面容,却遮不住那挺直的脊背和决绝的姿态。
徐达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眼中布满了血丝,更泛着难以掩饰的红意。
他张了几次嘴,才发出有些干涩的声音。
“妙云……你……你这是何苦?起来,快起来。”
徐妙云一动不动,只有珠帘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徐达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痛心。
“为父知道你的心意了。可你真的不必如此……你不嫁,陛下绝不会怪罪我们徐家,朝野上下,也没人会说我们徐家半句闲话。陛下他心里……都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苦涩,带着一个父亲最真切的不忍。
“爹是心疼你啊,闺女!爹自己就是从泥腿子爬上来的,我太知道种地是什么滋味了!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一年到头,看天吃饭,累死累活也未必能得个温饱!
爹当年提着脑袋,跟着陛下打天下,为了什么?不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再重复爹受过的那些苦,遭过的那些罪吗?!”
徐达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沉重。
“孩子,你看不明白吗?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朱棣立起来,当成一个反面典型,一个‘杀’给其他皇子看的‘猴子’!陛下要用他的惨状,彻底断了其他皇子心里可能有的任何念想!
只要没有天大的变故,朱棣这个庶民的身份,恐怕……恐怕永无恢复之日了!你嫁过去,不是嫁给人人艳羡的王爷,是嫁给一个可能一辈子都要在土里刨食的农夫!那是苦海,是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苦日子啊!”
他的话语,像沉重的锤子,敲在寂静的房间里,也敲在徐妙云的心上。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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