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回、回父皇……四弟他……他一开始说,说藩王分封,予予予子重兵,据守要地,看似屏藩皇室,实实实则是取乱之举……即便……即便我们兄弟这一代能和睦,能克制,下一代,下下一代,也必生祸患,骨肉相残……所、所以,他拒绝封藩……”
朱标听到这里,眉头紧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甚至略微松了口气。原来四弟是担忧这个?这想法虽然惊世骇俗,甚至可说是质疑父皇国策,但至少……并非真的是出于狂妄的夺嫡野心?他忍不住想开口替朱棣分辨几句。
“父皇,四弟他或许是思虑过甚,担忧国本长远……”
“你闭嘴!让他说完!”
朱元璋厉声打断朱标,目光再次逼向朱樉。
朱樉吓得一哆嗦,连忙继续。
“后、后来,吕本……吕大人弹劾四弟有争储之心,四弟他……他就……”
他实在有些说不下去。
跪在一旁的朱棡见二哥卡壳,只得硬着头皮接上,声音也带着颤。
“四弟他就……就顺着吕本的话说,说……说若父皇不答应他拒绝就藩,他便……便是在封地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合适时,便……便要争上一争……”
“他是这么说的?!”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朱樉朱棡同时一抖,差点瘫软在地。
“是……是……”
“儿臣……儿臣听……听四弟是这个意思……”
两人慌乱地回答,语无伦次。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劝阻?!为什么不告诉朕他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
朱元璋咆哮道。
朱樉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
“儿臣……儿臣觉得四弟说得有道理,所以……所以不敢劝……”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朱棡则吓傻了,下意识反驳。
“不!没有!儿臣觉得四弟是胡言乱语,绝无可能!所以……所以……”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承认“有道理”,一个矢口否认却更显心虚,朱元璋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殿门,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滚!都给朕滚出去!”
朱樉和朱棡如蒙大赦,也顾不得礼仪,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御书房,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书房内只剩下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
他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御案前来回急促地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暴怒雄狮。马秀英担忧地看着他,朱标也欲言又止。
忽然,朱元璋停住脚步,转过身,对朱标道。
“标儿,你去传旨给毛骧。”
朱标一怔。
“父皇?”
朱元璋的声音异常冷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让他去给那个逆子,置办十亩地,一间房。离京城近些,就在南郊吧。算是朕这个做父亲的,给他的最后一份家业。
他不是不想就藩,只想当个寻常百姓吗?朕成全他。”
马秀英闻言,眉头蹙得更紧。朱标更是急道。
“父皇!四弟他只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他绝非真有反心!如此处置,是否太过?他如今孑然一身,如何生计?求父皇开恩……”
“开恩?”
朱元璋冷笑一声,打断儿子。
“朕没当场砍了他的脑袋,已经是念在父子情分,是个好父亲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不准去看他!让毛骧去办!现在就去!”
“父皇!”
朱标还想再争。
“朕的话你没听见吗?!”
朱元璋猛地瞪向朱标,眼中血丝未退,呵斥道。
“还是说,你也想学他,来质疑朕的决定?!”
马秀英见势不妙,连忙起身,轻轻推了朱标一把,低声道。
“标儿,你先去传旨吧。你父皇正在气头上。”
朱标看着父母,胸膛剧烈起伏,终究不敢再违逆盛怒中的父亲,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步伐,无奈地退出了御书房。
待朱标离开,马秀英走到朱元璋身边,轻轻替他顺着气,温声劝道。
“重八,消消气。棣儿那孩子,我看着长大,性子是倔了些,但绝非狼子野心之徒。
他那些话,怕是故意说来气你,或是……或是真有他的担忧,只是用错了法子。”
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阴沉。
“妹子,你不用替他说话。从他喊出要争储那句话开始,他这个亲王,朕就废定了!吕本那老儿,虽然气量狭小,心思多,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此风不可长!今日老四敢当朝这么说,明日就有人敢私下这么想,这么谋划!朕必须用他,给所有皇子,给天下人立个规矩!太子就是太子,谁也别想动歪心思!”
马秀英顺气的手微微一顿,心底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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