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大院门口的岗哨端着枪,腰杆笔直。
韩云上前报名字,岗哨往里面打电话。等了两分钟,那边回话,岗哨才抬手放行。
“武器留这儿。”岗哨指着桌上一个木盒子。
徐槐和韩云掏出枪,放进盒子。铁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进大院,傍晚的暑气还没散尽。院子里热闹,小孩追着皮球跑,大人三三两两站着闲聊。也有几个穿中山装的,脚步匆匆,目不斜视——一看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咦,韩科长,小徐。”
声音从侧面传来。
徐槐转头,看见袁桐。她还是那身白色警服,帽子没戴,头发扎成马尾。身边站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齐肩短发,鹅蛋脸,穿一条鹅黄色碎花及膝裙。
那姑娘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清澈。
徐槐脑子里冒出个念头——像后世的大学生。
清澈,单纯,不谙世事。
“呦,桐姐,你住这啊。”徐槐笑着打招呼。
“是的呢。”袁桐盈盈一笑,有几分俏皮。她侧身介绍身边的姑娘:“这是我朋友,陈棠。”
“你好你好,我叫徐槐,槐树的槐。”徐槐伸手。
“你好,陈棠,海棠的棠。”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徐槐的指尖感觉到对方手掌的柔软,但虎口处有层薄茧——不像是干粗活磨出来的,倒像是……长期握什么东西。
“那就不打扰了,我们还要向齐局长汇报工作。”徐槐笑着挥挥手,和韩云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他听见身后传来袁桐压低的笑声。
“……他就是我说的徐槐,可神奇了,从阶下囚一跃成为和我同级的副科长待遇呢。”
“能给自己翻盘,还能一天就破获诈骗案,确实不简单。”陈棠的声音很轻,但徐槐耳朵尖,听清了。
他脚步没停,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语气,不像普通姑娘闲聊。
“你觉得他怎么样?”袁桐的声音带着调侃。
“瘦的跟麻杆似的,你喜欢这种的?怪不得你看不上其他人。”陈棠捂嘴笑。
“叫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要不要我给你撮合撮合?”
“噗!还是先解决你的问题吧……咯咯咯……别挠了,我认输,我认输!”
“哼,认输又不服,有什么用。”
两个姑娘笑闹着走远。
徐槐回头瞥了一眼。
袁桐和陈棠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拐角。陈棠走路的姿势很轻,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韩哥,和袁科长一起那个女的,你认识吗?”徐槐问。
韩云摇头:“那姑娘一看就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可能是大院里的高干子弟。”
他扭头看徐槐:“小徐你有想法?”
“别。”徐槐摆手,“高干子弟我可不敢招惹,咱们就是老百姓。”
他打着哈哈,心里却把陈棠这个名字记住了。
因为陈棠的身段,有几分像下午跟踪他的那个女子。
肩膀的宽度,腰臀的比例,走路的节奏——太像了。
但徐槐不敢笃定。能进出这种大院的,怎么会是敌特?
万一呢?
他决定找机会从袁桐那儿侧面打听打听。
两人走到一栋三层小楼前。韩云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开门——是行政保姆。
齐振东在书房等他们。
书房不大,书架上堆满文件和书籍。韩云轻车熟路地打开柜子泡茶,看来常来。
没寒暄,直奔主题。
韩云把徐槐的怀疑说了一遍:王红梅案、范亚新被杀、跟踪、轧钢厂疑点。
齐振东抽着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烟灰掉在地板上,他也顾不上。
良久,他停下脚步。
“小徐,既然下午有人跟踪你,那他们知道了你入职公安的事。”齐振东盯着徐槐,“你再去调查轧钢厂,很可能引起他们的警惕,甚至对你下手。即便这样,你也要去?”
徐槐点头。
“即便我不去查,他们也可能会对我下手。而且我进轧钢厂,能打草惊蛇,让他们从暗处走到明处。我想看看,到底是谁在陷害我们父子,又有什么目的。”
齐振东沉默了几秒。
“好。”他拍了下桌子,“你很勇敢,证明我没看错你。你放心大胆去做,我在背后给你最大支持。”
三人又讨论了细节:怎么安排徐槐进厂,用什么身份,怎么接应。
半小时后,徐槐和韩云起身告辞。
齐振东送他们到门口,转身回书房。他走到窗边,抱着胳膊,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这事,不简单。
很可能像徐槐怀疑的,是敌特活动。
齐振东转身想抽根烟,走到茶几前,愣住了。
“咦,我那两盒烟呢?”
……
大院门口。
徐槐从兜里掏出两包白盒中华,递给韩云一包。
韩云接过,看了眼烟盒,乐了:“你完了,齐局长每个月也就一条特供烟,你一下子顺走一盒。”
“韩哥,你可拉倒吧。”徐槐咧嘴笑,“我可看见了,另一盒没拆的被你装兜里了。你右边兜里,还顺了一包特供茶叶。”
“……”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从这一刻起,徐槐爱上了汇报工作。
……
南锣鼓巷95号。
晚上八点,天刚擦黑。
徐槐穿着自己的衣服,晃晃悠悠走进院子。
前院坐满了人。暑热还没散,住户们搬着小板凳、躺椅,在院子里乘凉。男人们抽烟,女人们摇扇子,小孩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
看见徐槐进来,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招呼声此起彼伏。
“小徐回来啦!”
“吃了没?”
“来,抽根烟!”
男人们从四面八方递烟过来。徐槐笑着接了几根,夹在耳朵后面。
大家伙都闻到了一股香味。
仔细一看,徐槐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全聚德的鸭架。”徐槐举起纸包,“今天去吃了两只烤鸭,鸭架子带回来了,熬汤喝美着呢。”
院子里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年头,鲜肉难买,老百姓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荤腥。徐槐倒好,全聚德的烤鸭说吃就吃,鸭架子还拎回来两副。
钱大千从屋里跑出来,憨笑着站到徐槐面前:“哥,你回来了。”
“鸭架,拿回去熬粥。”徐槐把纸包递过去。
钱大千咽了口唾沫,摇头:“哥,我不要。”
“拿着。”徐槐塞进他手里,“我家没法开火,再放坏了。一会到后院找我。”
钱大千犹豫了下,接过纸包,美滋滋跑回家。
院子里的人眼巴巴看着,羡慕写在脸上。
钱家对门,闫解成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狗腿子!”
于丽坐在门槛上,用扇子用力扇风。她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你有本事,你也狗腿一个给我瞧瞧?”她翻着白眼,“人家钱大千现在吃公家饭,不像你,就知道窝在家里!”
“我有什么办法!”闫解成恼火,“要不是徐槐,我能被开除?”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于丽回怼。
“都少说两句!”闫埠贵刚进门,听见争吵,跺了跺脚,“老大,要我说,你就去求求徐槐,让他也给你找份工作。”
“爸,你觉得可能吗!”闫解成烦躁。
闫埠贵恨铁不成钢:“怎么不可能?你去给人家跪下道歉,再拿五百块钱,我就不信徐槐有钱不赚!”
“我不去!”闫解成咬牙,“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我给徐槐下跪,你还不如杀了我!”
……
后院,徐槐坐在自家门槛上。
钱大千跑过来,满嘴冒油——两副鸭架里,徐槐特意留了些片好的鸭肉。
“哥,我没在院子里到处胡说。”钱大千压低声音,“你交代的事,我打死也不说。”
徐槐拍拍他肩膀:“不错。以后要注意保密,包括你爸妈、姐姐妹妹,都不能说。”
“哥,我最听你的话了。”钱大千挺起胸脯,“打死都不说。”
哥,我最听你的话了,打死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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