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由韩成带队,去朱家庄,将我们买下的剩余粮食,一车一车全部拉回来。车辆不够,就用手推车、板车,人拉肩扛也要尽快运回!粮食,现在就是命!”
韩凌点头记下。
韩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更显凝重。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运回来的粮食,我会调一个连的兵力,选择安全地点,设立专门的粮库,日夜看护。所有粮食的出入,必须要有你韩凌亲自批的条子,才能放行。尤其是用于灾民每日口粮发放的部分,更要严格核验。
除了你,我不信任县里任何官员。前任县长的下场就在眼前,我不敢拿灾民的救命粮去赌那些人的良心。你要亲自盯住这条线,出了纰漏,我唯你是问!”
韩凌心中一凛,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这是少爷将最核心的命脉交托给了他,也是对他绝对的信任。
他挺直腰板,郑重道。
“少爷放心!粮食在我手上,绝不会少一粒!谁敢打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你去吧,抓紧办。”
韩斌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凌快步下了城楼,汇入下方繁忙的人流中,开始执行韩斌交代的一系列紧迫任务。
*
在城下排队的人潮中,有一个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的汉子,名叫江五郎。
他是六安县本地人,世代佃户,自己没有一分地,全靠租种地主家的田过活。往年风调雨顺,交了地租和田赋,剩下的粮食紧巴巴的,也就勉强混个半饱,农闲时还得去县城打短工、出苦力,才能勉强维持一家老小不至于饿死。
今年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冲垮了他全部的希望。地里颗粒无收,拿什么交租?家里仅有的一点存粮早就吃光了。
他也成了灾民大军中的一员,在六安县城周边游荡,指望官府能开仓放粮,施粥救命。
可是,粥棚没等来,等来的却是粮价一天一个样,火箭般往上窜。
他那点原本就不值钱的家当,早就变卖干净,换来的那点钱,在飞涨的粮价面前,杯水车薪。
他开始跟着其他人挖草根,剥树皮,勉强维持着一口气。可灾民太多了,很快,附近的草根树皮也被搜刮一空。饿极了的时候,他甚至吃过观音土,肚子胀得难受,却依然感觉不到饱。
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听说,上面拨下来赈灾的粮食,被当官的勾结奸商,偷偷拿去卖高价了!怒火在饥饿的躯体里燃烧,可除了愤怒,他什么也做不了。后来,有人鼓动大家去县政府闹,去游行,去要粮。
他也跟着去了,黑压压的人群堵在县衙门口,喊哑了嗓子。可里面的人就是不理不睬。愤怒的人群终于失去了控制,冲了进去,混乱中,他看见那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县长被人从里面拖出来,拳脚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还有几个被指认是奸商的人,也倒在了血泊里。事后,参与的人害怕被清算,一哄而散,继续在死亡线上挣扎、游荡。
江五郎已经整整三天没吃过一口像样的东西了,全靠喝凉水撑着。走路都发飘,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像路边那些悄无声息倒下的尸体一样。
就在今天早上,他恍惚中听到有人说,新来的县长搞了个什么“红星集团”,在招工,一个月给三块现大洋,还管吃管住!管吃管住!这四个字,像最后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的黑暗。
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随着人流,挪到了东城门外。
这里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但秩序却出奇地好,因为有兵守着。
那些兵和他以前见过的保安团、税警都不一样,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端着样式奇怪的枪,站得笔直,眼神冷冰冰地扫视着人群。不远处,甚至还架着两挺看起来就很吓人的机枪。没人敢拥挤,没人敢喧哗,只是默默地排着望不到头的长队。
江五郎排在队伍里,感觉时间过得无比缓慢。就在他头晕眼花,几乎要支撑不住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连绵的轰鸣声,像是很多辆汽车同时开动的声音。人群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人好奇地转过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城门内望去。
江五郎也勉力扭过头。只见城门洞里,开出一队队士兵,正是那种黑衣士兵,人数不少,步伐整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