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慈善拍卖进行到一半时,李航达起身去了洗手间。
这不仅是生理需要,更是策略性撤离。持续坐在风暴中心会让人失去观察全局的视角。他需要短暂脱离那些灼热的视线,重新校准局势。
男士洗手间的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李航达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过手指的瞬间,他听到隔间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对,就是那个龙国小子。查清楚他签证状态,还有在龙国到底犯了什么事才跑过来的。”
是汤姆·威尔逊的助理凯尔。
“雇主?暂时不确定。但安妮斯顿今晚的状态绝对有问题……对,我怀疑是某种新型药物。联系我们在FDA的人,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还在实验阶段的抗衰老药物泄露……”
水声掩盖了李航达的脚步声。他若无其事地擦干手,推门离开时,恰好与从隔间出来的凯尔撞个正着。
凯尔的表情瞬间僵硬。
“李先生。”他勉强点头。
李航达侧身让路,目光平静:“小心脚下,地砖有点滑。”
这句看似善意的提醒让凯尔脸色更难看。他匆匆离开,手机还贴在耳边。
李航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但手段并不高明。查签证,挖黑料,怀疑药物。典型的美式打法:用权力碾压,用规则钳制。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没有立刻返回宴会厅,而是走向侧面的露台。
露台上空气清冷,俯瞰着比弗利山庄的璀璨灯火。几个嘉宾正在这里抽烟透气,看到李航达时都愣了一下,随即礼貌点头——现在宴会厅里没人不认识他了。
他走到栏杆边,点燃一支烟。这是很少见的时刻,他几乎不抽烟,但今晚需要一点仪式感来标记某个转折点。
“打扰一下。”
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
李航达转身。妮可·基德曼站在三米外,月光照在她银色的礼服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座会呼吸的雕塑。五十六岁,身高一米八,即使在这个距离,李航达也能看到她脖颈和手臂上那些精心修饰却依然存在的岁月痕迹。
“基德曼女士。”他按熄香烟。
“叫我妮可就好。”她走近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露台空气不错。”
“比里面安静。”
两人并排站在栏杆边,沉默了片刻。下方花园里,隐约能听到喷泉的水声。
“詹妮弗今晚很惊人。”妮可终于开口,“我问了她三次用了什么方法,她都说健康生活和中医建议。”
李航达微笑:“事实如此。”
“是吗?”妮可转过头,那双著名的蓝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锐利,“我认识詹妮弗二十五年。她当然注重保养,但今晚的效果……不是瑜伽和健康饮食能达到的。而且她在提到你的时候,眼神里有种特别的东西。”
“比如?”
“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妮可直言不讳,“或者应该说,找到了时光机。”
这个比喻让李航达心中一动。他侧身面对她:“妮可,如果我真有时光机,你会想回到哪一年?”
问题太直接,妮可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这个年纪的女明星很少展现的坦诚:“2001年。那一年我演了《红磨坊》,拿了第一个奥斯卡提名。那时候的我……”她顿了顿,“不仅外表在巅峰,内心也是。相信爱情,相信梦想,相信一切都有可能。”
“现在不信了吗?”
“现在更相信合同条款和票房数据。”妮可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但谁不想偶尔重温旧梦呢?哪怕只是……外表上的。”
对话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
李航达知道她在等什么——一个暗示,一个邀请,一个台阶。
他看了眼手表:“我该回去了。詹妮弗可能会找我。”
“当然。”妮可点头,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手写在一张小巧的米色卡片上,只有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下周我有个私人午宴,在家。如果你有兴趣……来聊聊中医?”
卡片递过来的角度很巧妙,既不会被远处的人看清内容,又不会显得鬼祟。
李航达接过,指尖触碰到卡片边缘时,妮可的手指短暂地停留了半秒。
“我会考虑的。”他把卡片收进西装内袋,“谢谢邀请。”
妮可点头,转身离开前,最后说了一句:“小心汤姆·威尔逊。他今晚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看着她优雅离去的背影,李航达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
又一枚重量级棋子,就位了。
回到宴会厅时,最后一件拍卖品是安妮斯顿捐赠的一件vintageChanel外套。价格已经叫到八万美元。
“九万!”汤姆·威尔逊举牌,声音响亮。
全场一阵低呼。这件外套的实际价值不会超过两万,这明显是冲着安妮斯顿来的。
安妮斯顿的表情很平静,但李航达看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餐巾。
“十万。”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所有人转头。举牌的是凯斯·厄本,妮可的丈夫。他坐在妻子身边,笑容友善。
汤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继续加价。
木槌落下。
“十万美金成交!感谢厄本先生对洛杉矶儿童医院的支持!”
掌声响起。凯斯起身向四周致意,然后看向安妮斯顿,做了个“不客气”的口型。
这个简单的举动传递了多重信息:妮可夫妇站在安妮斯顿这边;他们不介意公开表态;以及汤姆·威尔逊今晚彻底输了。
晚宴接近尾声时,李航达的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早十点,比弗利半岛酒店顶层套房。单独来。关于汤姆的调查,我有情报。——S”
S。斯嘉丽。
他删掉短信,抬眼看向对面桌。斯嘉丽正在和旁边的人交谈,似乎完全没往这边看。
但当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时,她眨了下眼。
散场时,媒体区的疯狂达到了新的高潮。记者们挤在红毯尽头,试图拦住安妮斯顿和李航达。
“詹妮弗!能说说保养秘诀吗?”
“李先生,你会开养生诊所吗?”
“你们在约会吗?”
安妮斯顿保持着微笑,挽着李航达的手臂快步走向等待的车。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今晚的效果已经超额完成,再多说反而可能露出破绽。
上车前,李航达回头看了一眼。
酒店台阶上,汤姆·威尔逊正盯着他们,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不远处,艾娃和克洛伊站在人群边缘。艾娃的表情很复杂,不再是单纯的轻视或嫉妒,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艾娃轻轻点了点头。
李航达点头回应,然后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怎么样?”安妮斯顿靠在后座,声音里透着精神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
“很成功。”李航达说,“妮可给了私人联系方式。莎朗明早会通过丽莎约我。朱迪·福斯特的助理刚刚悄悄塞了张纸条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卡片,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一字排开。
安妮斯顿看着那些卡片,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轻声问,“你现在是猎物了。整个好莱坞最有权势的女人们都在盯着你。有些人想得到你,有些人想毁掉你——如果她们得不到的话。”
“我知道。”
“汤姆不会放过你。”安妮斯顿继续说,“他会用尽一切手段。签证,移民局,媒体,谣言……你知道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李航达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所以他必须倒下。”
语气平静,但字字如铁。
安妮斯顿转头看他,月光从车窗斜照进来,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年轻,坚定,眼神里有种她在这个年纪的男演员身上很少见到的东西。
“你想怎么做?”她问。
“我需要更多盟友。”李航达说,“不仅仅是需要服务的女明星。我需要能撼动汤姆那个级别的人。”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能让汤姆失去项目的人。能让他从制片人协会除名的人。能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的人。”
安妮斯顿倒吸一口凉气:“你想摧毁他?”
“是他想摧毁我。”李航达说,“在这个游戏里,要么赢,要么死。我不想死。”
车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直到车停在安妮斯顿的别墅门前,她才再次开口: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家。我们得好好计划。”
“好。”
李航达下车,目送她的车驶入车库。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老陈:
“兄弟!!!你他妈上头条了!国内微博都炸了!热搜前三全是你的名字!杨幂刚刚发了条意味深长的微博:有些人注定会在更大的舞台发光——她是不是在说你?!”
李航达没回。他收起手机,看向远方洛杉矶的灯火。
更大的舞台?
不。
他要建造自己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