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五晚上七点半,李航达站在“Providence”餐厅门口时,第一次有点不确定自己穿对了没有。
黑色西装是临时租的,试了下还算合身。领带是最简单的深蓝色款式。他原本以为安妮斯顿会选个私密些的地方,但这家米其林二星餐厅是洛杉矶美食地标,门口已经停了几辆他不认识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
侍者领他进去。餐厅内部比他想象的更低调奢华。深色木质墙面,水晶吊灯光线柔和,每张桌子间距足够远,说话声都压得很低。
李航达进来时嗅了下空气,黄油、海鲜,还有白葡萄酒,都是金钱的气味。
安妮斯顿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件香槟色的丝质衬衫,金发松散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但李航达知道,那是顶级化妆师和灯光共同作用的结果。
“你很准时。”她微笑,示意他坐下。
“洛杉矶的交通居然没堵。”李航达坐下时,侍者立刻上前帮他铺餐巾。
“我提前让丽莎查了路况。”安妮斯顿端起水杯,“喝什么?这家店的酒单很棒,主厨推荐的白葡萄酒配今天的海鲜特别合适。”
“你决定。”李航达说。
她点了瓶李航达没听过的酒名,年份是2005。侍者离开后,她看着他,笑容里有点促狭:“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很明显吗?”
“有一点。”安妮斯顿托着下巴,“但你掩饰得很好。大部分人第一次来,眼睛会乱瞟,或者过分拘谨。你只是……平静地接受了。”
“反正账单不是我付。”
安妮斯顿笑出声,而且是毫无顾忌的大笑,周围几张桌子有人侧目,但认出是她后,又礼貌地转回头。
“我喜欢你这点。”她笑完,擦了擦眼角,“直接,不装。好莱坞最缺的就是这种人。”
前菜上来了,是某种精致的扇贝配鱼子酱。李航达尝了一口,味道确实惊艳,鲜甜、咸鲜、奶油香在嘴里层层展开。
“怎么样?”安妮斯顿问。
“好吃。”他说,“贵有贵的道理。”
“还有更好的。”她眨眨眼,“主厨是我朋友,今天的菜单是他特别设计的。最后还有惊喜。”
用餐过程出乎意料的轻松。安妮斯顿没聊电影或好莱坞八卦,反而问起他在龙国拍戏的经历,问他怎么学英语,甚至问他喜不喜欢洛杉矶的天气。
“比北京干燥,但阳光很好。”李航达说,“就是有时候觉得不真实。一切都太完美了,像是在演情景剧。”
“那是因为你住在比弗利山庄附近。”安妮斯顿切着盘子里的龙虾,“去东洛杉矶看看,那里真实得多。”
主菜是烤羊排配松露泥。李航达吃到一半时,安妮斯顿忽然放下刀叉。
“我想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她说。
李航达动作没停,继续切肉:“什么样的陪伴?”
“每周几次见面,像这样吃饭,聊天。我需要的时候,你帮我……”她顿了顿,“回到某个年纪。当然,我会付报酬。不仅仅是钱,还有资源。我可以带你进任何派对,介绍你给任何人,帮你争取试镜机会。”
“听起来像包养。”
“我不喜欢那个词。”安妮斯顿端起酒杯,“更像……长期合作。你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也有你需要的。”
李航达吃完最后一口羊排,放下刀叉,擦了擦嘴。
“我可以和你约会。”他说,“像今晚这样,吃饭,聊天,甚至更多。但我不会成为你一个人的专属。”
安妮斯顿的表情没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谁的私有物。”李航达直视她,“而且,安妮斯顿小姐,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能力只对你有用吧?”
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安妮斯顿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
“我就知道。”她轻声说,“你这样的男人,迟早会一飞冲天。我只不过是……第一块跳板。”
“你是我选择的第一个跳板。”李航达纠正,“这有区别。”
“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选任何人,但我选了你。”他说,“因为你是詹妮弗安妮斯顿。因为你是美利坚甜心。因为即使五十岁了,你依然是好莱坞的标志之一。”
安妮斯顿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她低下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我很久没听到这么……坦诚的恭维了。”
“不是恭维,是事实。”
侍者来收盘子时,两人都没说话。然后上来甜点,是巧克力熔岩蛋糕配香草冰淇淋,旁边还放着一小杯金色的液体。
“这是主厨的惊喜。”安妮斯顿恢复笑容,“陈年白兰地,配巧克力绝妙。”
她举杯:“敬合作?”
李航达和她碰杯:“敬合作。”
酒很烈,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甜点的巧克力浓郁丝滑,冰淇淋冰凉,搭配起来确实惊艳。
“也许我该带你认识妮可。”安妮斯顿说,“她最近在为新剧的收视率烦恼,制作方嫌她年纪大了,不够吸引年轻观众。如果你能让她回到《红磨坊》时期……”
“那她就欠我一个大人情。”
“不止她。”安妮斯顿的眼神变得精明,“还有莎朗斯通、柯特妮,她们比我更在意年龄,每次走红毯都像是战争。如果你能帮她们……”
“我明白。”李航达说,“一个个来。”
晚餐结束,安妮斯顿签单时,李航达瞥见金额是四位数,美元。他面不改色,但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走出餐厅,夜风凉爽。她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司机恭敬地开门。
“送你回学校?”安妮斯顿问。
“不用,我打车。”
“别傻了。”她拉开车门,“上来。”
车里很安静,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洛杉矶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比弗利山庄的灯火像散落的钻石。
“虽然听起来很俗气,”安妮斯顿忽然说,“但我真的愿意帮你。不是施舍,是投资。我相信你能在好莱坞闯出名堂。”
“因为我这个能力?”
“不。”她转头看他,“因为你有种……不在乎的气质。在好莱坞,不在乎是最奢侈的东西。大家在乎票房、在乎评论、在乎红毯照、在乎谁坐第一排。但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除了你自己的计划。”
李航达笑了:“我在乎的。”
“比如?”
“比如我现在在乎,能不能在下周晚宴前搞到一套像样的礼服。”他说,“租的那套不太行。”
安妮斯顿也笑了:“交给丽莎。她会安排。”
车停在电影学院宿舍楼前。李航达下车时,安妮斯顿降下车窗。
“下周三,”她说,“我想试试三十五岁的样子。那一年我拿了艾美奖。”
“好。”
“还有,周六晚上华纳那个派对你也会去吧?格林斯潘家的女儿给我发了请柬。”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丽莎查了你的课程表,知道艾娃格林斯潘跟你是同学。”安妮斯顿的笑容有点狡黠,“小心点,那女孩不简单。她爸是华纳实权派,但她本人……野心比能力大。”
“我会注意。”
“如果在那遇到麻烦,提我的名字。”她说,“至少在那帮圈内二代面前,我的名字还有点分量。”
李航达点点头,关上车门。
车开走后,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看着洛杉矶的夜空。
手机震动,老陈发来短信:“礼服搞定了!明天去试!不过兄弟,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安妮斯顿到底什么关系?!”
李航达回:“合作关系。”
“你不会是被他包养了吧?”老陈问道。
李航达打了一行字给他:“靠一个女人叫吃软饭。靠一百个女人,就是男人的本事了。”
然后走进宿舍,刷卡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