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是地狱。
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赤红的巨人,盖亚,独自面对着那头吞噬了人类文明最尖端武力的破灭体。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我梦的意志在燃烧,他的身体在咆哮。他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场注定败北的豪赌上,只为身后那座城市里,正在撤离的无数生命。
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大地的怒吼。
每一次格挡,都耗尽了山川的力量。
然而,破灭体太强了。
强到令人窒息。
怪兽的利爪轻易撕开了盖亚的防御,粗壮的尾鞭每一次抽击,都在红色的身躯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砰——!!”
盖亚再次被重重击倒,庞大的身躯砸在废墟之上,激起漫天尘土。
胸前的计时器,发出了急促的鸣响。
能量,即将耗尽。
但他又一次,用双臂支撑着身体,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无法被逾越的城墙,为下方的人类撤离,争取着每一秒都无比宝贵的时间。
XIG的战机呼啸而过,不计代价地向怪兽倾泻着火力,试图为他们的英雄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我梦!撤退!!”
“你的能量不够了!!”
通讯器里传来石室指挥官焦急的吼声。
但我梦听不到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那只狰狞的怪兽,耳边只剩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他将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全部汇聚到了额头的晶体之上。
“嗬啊——!”
光子冰刃!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
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光刃,以决绝的姿态,狠狠劈在了破灭体的胸口!
“吼——!!!”
怪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并不算深的伤口,然后用一种混合着嘲弄与暴虐的眼神,看向了半跪在地,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的红色巨人。
它没有追击。
它只是转身,巨大的翅膀掀起狂风,缓缓飞离了战场。
它在宣告,这场游戏,它随时可以继续。
而盖亚,再也支撑不住。
他胸前的计时器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高山我梦,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瓦砾之上。
……
“这里有幸存者!”
“快!医疗队!”
XIG的救援队,终于在尘埃落定的战场中心,发现了两个身影。
“等等……是藤宫博也!他还活着!”
“还有我梦!他也在这里!”
急促的呼喊声在废墟间回荡。
队员们将两个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紧急送往了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空中基地——“和平号”。
医疗室内,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
我梦率先睁开了双眼。
作为奥特曼的人间体,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纵然经历了那样的死战,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意识。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向了旁边的病床。
藤宫博也。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
他不仅仅是身体受到了重创。
我梦能感觉到。
那个男人的信念……已经死了。
……
藤宫博也坠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梦境。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冰冷,死寂。
记忆的碎片,化作一幅幅扭曲的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被那片蔚蓝的大海选中,获得阿古茹之光时的意气风发。
那时的他,坚信自己是地球的使者,是唯一的正义。
画面一转。
他看到了自己操控着怪兽,冰冷地攻击人类避难所时的决绝。
哭喊声,爆炸声,在他的耳边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乐章。
他看到了自己被那头破灭体轻易击败,被无情嘲弄时的愤怒与崩溃。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坚信不疑的理念,在绝对的强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后。
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那一幕。
那个红色的巨人,用他并不算宽阔的后背,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句决绝而滚烫的话语,在黑暗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狠狠地敲击着他的灵魂。
“我来守护,连同你的错误,你的那一份,一起背负!”
“我梦……”
藤宫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我……真的错了吗?”
他质问着自己,质问着这片无尽的黑暗。
“地球……”
“地球的意志……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句话,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只看到地球的眼泪,却听不到人类的哭声,那不是守护。”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毁灭……
毁灭……
藤宫博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彻彻底底地,误解了。
地球的意志,从来都不是毁灭,不是清除。
是包容!
是生命!
无论是诞生于这颗星球的人类,还是那些被他视为敌人的怪兽,亦或是……他藤宫博也自己。
他们全都是地球“生命”这个庞大概念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我想要……再一次……”
他的灵魂在颤抖,在呐喊。
“再一次……守护你……”
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也不是自以为是的审判。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忏悔。
当这声微弱,却无比真诚的呐喊发出的瞬间——
他,听到了声音。
“哗……哗……”
那不是幻觉。
是潮汐的声音。
是那片深邃、广阔、包容万物的大海,在呼唤他!
是地球的另一种力量,在回应他的祈求!
“藤宫!藤宫醒了!”
一声惊喜的呼喊,将他从黑暗中彻底拉回了现实。
敦子队员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藤宫博也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冰冷的决绝,也没有了崩溃的迷茫,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渴望。
“藤宫!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
敦子的阻拦,在他耳中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掀开被子,不顾身体各处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拖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冲出了医疗室!
他要去找它。
去找那片海!
他踉踉跄跄地穿过和平号的走廊,冲向了基地的甲板。
狂风呼啸,夹杂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甲板的边缘,下方,是万里云海。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片在天际线尽头,与云层融为一体的蔚蓝。
那片曾经赐予他力量,又被他辜负的大海。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向着那无尽的蔚蓝,向着这颗星球的意志,伸出了那只……变身器早已破碎的右手。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被狂风吹散。
“我真正应该守护的……”
“是地球上……所有的生命!”
“大海啊!如果……你还愿意……”
“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声泣血的请求!
下方的云海,陡然翻滚!
无尽的汪洋,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道全新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磅礴的蓝色光芒,从大海的最深处爆射而出!
它撕裂了云层,贯穿了天地!
精准地,注入了他伸出的右手,涌入了他的身体!
阿古茹奥特曼,V2形态!
光芒,在忏悔中,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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