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翰墨轩处于鬼市核心区,是一幢仿古的二层小楼,
店里亮堂堂的,摆放着红木家具,博古架上全都放着古董,和外面那昏暗又杂乱的样子,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赵四爷站在柜台后边,正在陪着一位坐轮椅的老者聊天,
那位老者六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放大镜,在观赏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是画的虾,是用水墨画的。
“刘老您看,”,赵四爷说话很是热情,“这虽说不敢说就是白石老人的真迹吧,但也是近代名家的精仿品,笔力已经有七分神韵了。”
刘老没出声,只是认真地看着。
江寒走进店里,苏清婉跟在后面,
真实之眼扫过那幅画,
视窗弹出来了,
【表层,《群虾图》近代仿作】
【仿制水平,中等】
【当前价值,800-1200元】
但在表层下面,大概0.2毫米深的地方,有一个夹层,
夹层材质呈现,【明代宫廷特制‘蝉翼宣’与防水胶】
在夹层里头,浓厚的金色宝光透出来,
视窗接着开展分析,
【内藏画芯,绢本】
【笔墨特征符合,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失传局部‘樵夫渡溪’残卷】
【价值,不能用当下货币精准衡量,可以达到省级博物馆设专柜级别】
江寒走到画前面,
赵四爷抬起头看他的时候,眼神十分警惕,
“哪来的?”
“来看画的。”
江寒用手指虚点那幅《群虾图》,
“一堆垃圾,也值得刘老上手?”
“年轻人,话不能随便乱说,这幅画仿得挺不错的,不是普通东西。”
赵四爷脸色很阴沉,
“小子,敢在我这里撒野?”
江寒平静地看着他
“要是这只是幅普通仿画,那我自己砍了双手,爬出鬼市。”
赵四爷眯起了双眼,
“要是它里面有大的玄机,价值连城,又当如何?”
“那就按照规矩来”,江寒笑了一声,“画就归我。”
赵四爷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然后就笑了,
“好!”,他提高了声音,“要是你能从这里找出‘乾坤’,这幅破画白给你,要是找不出来……”
他一挥手,
四个壮汉从后堂走出来,把门口给堵住了。
他跟赵四爷说,“得要温水、干净的白绫、用来修复的薄刃刀还有竹启子”
赵四爷冷笑一下,“按照他说的,把这些给他。”
东西很快就被拿过来了。
一盆温水,温度显示是【38℃】真实之眼确认挺合适的,
白绫是新的,
刀很薄,刀刃宽度不到一厘米,
江寒洗了手,把手上的水擦干,
他站在画前边,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实之眼全打开了,
画作表层纤维结构、夹层粘合剂老化点还有底层画芯脆弱的地方,全都变成三维透视模型,在他视野里出现。
他先是拿白绫蘸着温水,轻轻地敷在画作的四边,
等了三分钟,
表层浆糊软化,然后,他拿起薄刃刀,
刀尖用肉眼很难分辨的小幅震动,精准切入那条只有0.2毫米的夹层缝隙——那是装裱时候留下的微小错位,平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刀刃沿着真实之眼标记的安全路径移动着,
没有一点儿犹豫,
动作轻、稳、准。
店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刀锋和纸张分开时,那特别细微的沙沙声,
刘老不知不觉就站了起来,竟然忘了自己还坐着轮椅,
他身体往前倾着,眼睛瞪大,呼吸都屏住了。
赵四爷脸上的冷笑慢慢没了,
他盯着江寒的手,
那双手很稳,
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过了十五分钟,
表层仿画被完整地剥掉了,
下面是泛黄却平整的蝉翼宣保护层,江寒放下刀,拿起竹启子,
慢慢把保护层的一角挑开,
接着,一股气息扩散开来,
那是松烟墨和古老矿物颜料混合的沉稳气味。
刘老突然就捂住了心口,
“这……这味道……”
江寒接着走上前,
保护层被完全揭开,
下面的画芯显现出来,
是绢本的,尺寸不大,大概一尺见方,画面是山水的一部分陡峭的山崖,湍急的溪流,一个樵夫背着柴涉水过去。
笔墨非常厚重,山石的皴法十分刚硬,水口那里气势特别雄浑,
刘老摇晃了一下,扶住柜台,
声音都在发抖
,
“这山石皴法……这水口气息……是北宋时候的笔法,是范宽的风格。”
他看着江寒,眼睛都红了,
“这……这是《溪山行旅图》里的‘渡溪段’真迹,我的天……这残卷竟然藏在……藏在……”
他说不出来了,
赵四爷脸上的血色立刻就没了。
紧接着,贪婪和暴怒来到心里,
他盯着那幅真迹,
又盯着江寒,
关门!”,他大声喊着,“清场!”
手下立刻就行动起来,
门关上了,窗帘也拉上了,
四个壮汉围了过来。
刘老气得直发抖,“赵四,你还要不要脸皮,刚才的赌约,所有人都听到了。”
赵四爷皮笑肉不笑的,
“刘老,赌约不过是句玩笑话,这画既然是从我的店里揭下来的,那自然还是我的东西。”
他看向江寒,
“小兄弟,手艺挺厉害,这样,我给你五万,算是辛苦费,画留下,你们就走。”
江寒没说话,
他赶紧把真迹残卷用准备好的专用薄膜初步保护起来,卷了起来。
同时小声对苏清婉说,
“东南角博古架后面,有小门通后巷,钥匙在架子第三排那个仿青铜爵肚子里。”
这是他进店的时候,真实之眼就扫描到的情况,
苏清婉虽说惊讶,可反应十分迅速,
她偷偷地挪动着,朝着博古架走过去,
赵四爷的手下围得更近些了。
江寒忽然动了,
他把手中那幅剥离下来的近代仿画抛到空中,
与此同时,右脚踢翻旁边一个炭火盆那是用来调节店内湿度的老物件,
燃烧的炭块散开了,
仿画是纸做的,碰到炭火,立刻就烧起来了。
火苗一下子冒起来,
烟雾到处弥漫着,
“小心画!”,刘老惊呼一声,
赵四爷的手下下意识地去扑火。
在混乱当中,江寒拉上苏清婉她已经拿到钥匙,打开了小门,
两个人赶紧钻进去,然后反手把门锁上,
“追!”,赵四爷的怒吼被甩在了身后。
后巷十分昏暗,堆满了垃圾,
江寒拉着苏清婉跑出二十米,拐进了另外一条巷子。
然后停了下来,
两人都在喘气,
苏清婉脸色发白,可是手里还紧紧握着钥匙,
“他们……会追过来吗?”
“会的,不过得花时间绕路。”
他查看那真迹残卷,
它完好无缺。
真实之眼扫描确认,
【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樵夫渡溪’局部残卷】
【保存状态,优(轻微受潮,无损伤)】
【当前保守估值,80到120万元】
【拍卖潜力,200万元以上】
他把残卷收了起来,看着苏清婉说,“干得非常棒。”
苏清婉深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
“您是怎么知道那儿有门还有钥匙的……”
“经过观察”,江寒没多说什么,“现在,我们得赶紧离开鬼市范围。”
“要去到什么地方?”
“荣宝斋。现在就动身,得在赵四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存进去。”
苏清婉点了一下头,
俩人快步离开巷子。
在路上,江寒问,“荣宝斋晚上有人值班吗?”
“有人,值班经理在,但都这么晚了…”
“就说有紧急寄存的事情,是国宝级别的。”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
国宝,
刚才刘老也用了这个词儿,
她加快了步伐。
荣宝斋在古玩街那一头,
俩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值班的是个中年男子,正打着瞌睡。
苏清婉去敲玻璃门,
男人被弄醒后,看到苏清婉,就皱起了眉头,
“小苏,这么晚…”
“张经理,有紧急寄存的事情。是国宝级的书画,要立刻入库。”
张经理愣了一下,
“什么级别的?”
“北宋范宽真迹残卷。”
张经理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看了眼江寒,又看看苏清婉,
“你确定吗?”
苏清婉点了点头,“刘老亲自鉴定过的,刚在翰墨轩揭出来的。”
张经理脸色变了,
翰墨轩,那可是赵四的地盘。
他迟疑了一下,
之后打开门,
“进来吧。”
进入内堂后,张经理打开保险库,
江寒把残卷拿出来,放到铺着绒布的桌上,
张经理戴上白手套,认认真真地查看,
整整看了十分钟。
他抬起头,看着江寒,
“哪来的?”
“在翰墨轩买到近代仿画,从里面揭取出来。”
“赵四知不知道?”
“现在已经知道了。”
张经理没说一句话,
他走到电话旁边,拨打一个号码,
说了几句话,挂掉电话。
“副总马上就到,这东西……不能在我这里放一夜,得副总级别以上的人签字,才能进库房。”
江寒点了一下头。
等待——
二十分钟后,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急急忙忙走进来,
她是荣宝斋的副总,姓陈。
陈副总没做客套,直接查看画作,
看了好长时间,
然后她看向江寒,
“你想要什么?”
“寄存,安全保管,另外,请赶紧安排鉴定和评估之类的事情,我得知道准确价值。”
“然后呢?”
“拍卖,要不也可以私下交易,但我要赶快拿到钱。”
陈副总在那边思考着,
“赵四肯定不会容易罢手。”
“我知道。”
“荣宝斋可以保管画,还可以进行鉴定,不过要收取费用,另外如果赵四找上门……”
“我来处理,”,江寒打断她,“你们就把画保管好就行。”
陈副总看了他好几秒钟,
随后点了点头。
“好,画我们收下,明天上午,让省博的书画专家过来鉴定,费用按照标准收取。”
她让张经理去办理寄存手续,
签了字,拍了照,封存好。
画就被放进保险库最里面的独立柜子里了,
江寒拿到了寄存凭证,
离开荣宝斋的时候,天边都有灰白颜色冒出来了,
快天亮了。
苏清婉跟在他后面。
“找个地方休息,然后,等着鉴定结果出来。”
他看了一眼苏清婉,
“你今天表现挺不错的”
苏清婉低下头,
“我就是……按照您说的去做罢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执行,已经比很多人强了,明天的鉴定会,你也一起过来。”
苏清婉抬起头来,
眼睛里有光芒闪烁着,
“好。”
两人走到街口,就分开了,
江寒回头望了望荣宝斋的方向。
真实之眼里面,新的倒计时开始跳动起来,
【赵四报复行动预计时间,12-24小时】
【建议,提前做准备】
江寒摸了摸口袋里的寄存凭证,
八十万,
或者更多些,
足够去撬动那块地了。
但是,得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他转了个身,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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