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难道,他嬴政横扫八荒,缔造这不世功业,最终却要因为后继无人,而眼睁睁看着大秦国运盛极而衰,甚至二世而亡?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对未来的隐忧,如同冰凉的潮水,漫过嬴政的心头。
纵然他是千古一帝,能征服天下土地,能驾驭百万雄师,却似乎无法掌控血脉的传承与帝国的未来。
就在这心绪低落、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沉闷笼罩帝王之时,嬴政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再次瞥见了大殿角落。
那个位置,那个几乎要被遗忘的九子——赢辰。
与朝堂上激烈争辩、人人神色紧张或激动的氛围截然不同,那个角落仿佛自成一片天地。
赢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姿……似乎有些过于松弛了。
嬴政凝神细看。
只见赢辰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脑袋似乎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又迅速抬起。
然后,嬴政清晰地看到,他抬起一只手,似乎想要掩住嘴,但中途又放下了,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分明是……一个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哈欠!
这小子,竟然在朝堂如此重要的治国之争中,打哈欠?
觉得无聊?
睡着了?
若是往常,嬴政恐怕会立刻震怒,觉得此子朽木不可雕,辱没朝堂。
但此刻,在经历了对扶苏的失望、对诸子的不满、对未来的隐忧之后,看到赢辰这幅“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惫懒模样,嬴政心中那沉郁的块垒,竟莫名地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尤其是联想到梦中那惊世骇俗的剑破虚空、大军飞升之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荒谬?
是好奇?
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急乱投医般的试探?
就在赢辰打完那个小小的哈欠,下意识地抬起眼皮,想要悄悄观察一下朝堂局势时——他的目光,毫无防备地,直直撞上了王座之上,那双正深深凝视着他的、属于帝王的眼眸!
‘糟!
’赢辰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清醒,尴尬得脚趾差点在靴子里抠出一座咸阳宫。
被抓包了!
还是在这么严肃的场合!
老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藐视朝堂?
刚才胡亥的前车之鉴还血淋淋的呢!
然而,更让赢辰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他看到,王座之上,那位向来威严如山、不苟言笑,刚才还暴怒到要杀子的始皇帝陛下,那紧抿的、象征着无上权力与冷酷的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淡、极细微,却绝对真实存在的弧度!
他在笑?
虽然那笑容一闪而逝,快得让殿中其他正专注于辩论的大臣们几乎无人察觉,但赢辰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对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带着些许玩味、些许审视,甚至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的笑!
这比直接发怒更可怕!
赢辰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将他方才那点困意彻底驱散。
他咸鱼躺平、默默签到发育的美好生活,似乎正在朝着不可预知的、危险的方向滑去……果然,下一刻,那个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如同命运敲钟般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而且,这一次,清晰无误地点明了他:“赢辰。”
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嘈杂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角落,看向那个今天第二次被陛下点名、存在感诡异飙升的九公子。
李斯停止辩论,扶苏收敛激愤,淳于越等人也诧异地望去。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定在赢辰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诸子百家,争论不休。
扶苏言分封,李斯主郡县。
你,既为朕之子,亦是大秦公子。
对此关乎国本之议,可有见解?”
“不妨说说看,这郡县制与分封制,究竟孰优孰劣?”
嗡——!
赢辰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铜钟被狠狠撞响,一片轰鸣。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该死的注目和提问!
赢辰心中暗骂,脸上却不得不迅速调整表情,将那点惊悚和尴尬压下去,换上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茫然?
他上前几步,走到殿中,对着嬴政躬身行礼,大脑却在疯狂运转。
该怎么说?
照搬历史结论大谈郡县制优越性?
那岂不是当场打脸扶苏和支持分封的势力?
虽然他不在乎得罪扶苏,但没必要现在跳出来当靶子。
赞同分封?
那更不行,嬴政明显是郡县制的铁杆,刚才那笑容鬼知道是什么意思,万一是在钓鱼执法呢?
要不……继续装傻充愣,说些片汤话糊弄过去?
可是,看着嬴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赢辰知道,简单的糊弄,恐怕过不了关。
刚才那个哈欠和被抓包后的尴尬,估计已经被这位心思深沉的皇帝看在眼里。
再表现得过于蠢笨,反而惹人怀疑。
嬴政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殿中那个玄衣青年身上。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