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校车驶出加油站五百米左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井豪永痛苦的呻吟。宫本丽跪在井豪永身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但井豪永的体温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
“三十九度二了……”鞠川静香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再烧下去,真的会……”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会死。
或者,就算不死,脑子也会烧坏。
宫本丽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小室孝坐在最后一排,看着宫本丽的背影,看着她的肩膀在颤抖,看着她的眼泪滴在井豪永手上。
他突然站起来。
“停车。”小室孝说。
顾长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孝同学,什么事?”
“我水壶忘在便利店了。”小室孝说,声音有些发干,“我要回去拿。”
高城沙耶皱眉:“孝同学,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一个水壶而已……”
“那是我妈给我的!”小室孝突然吼出来,眼睛通红,“是我妈……最后给我的东西!”
车厢里一片寂静。
顾长歌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慕趴在他头顶,兴奋地小声说:“来了来了!经典flag!‘这是我妈给我的’!孝哥你这波必死啊!??”
顾长歌在心底回应:“死不了。但……会很有趣。”
他踩下刹车。
校车停在路中央。
“快去快回。”顾长歌说,“我们等你三分钟。三分钟不回来,我们就走。”
小室孝看了顾长歌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握着球棒,朝着加油站的方向跑去。
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踉跄,有些……悲壮。
宫本丽看着小室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回头,继续给井豪永擦身体。
毒岛冴子坐在副驾驶座,突然开口:“汽油味。”
顾长歌转头看她。
毒岛冴子的紫眸紧盯着加油站方向,鼻子微微抽动:“汽油味……突然变浓了。”
顾长歌的写轮眼能看到。
五百米外的加油站,那根泄漏的油管,汽油流速突然加快——可能是因为小室孝跑动时的震动,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总之,泄漏加快了。
汽油蒸汽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而那个裸露的电线,火花闪烁的频率,也加快了。
五秒一次。
四秒一次。
三秒。
两秒。
小室孝跑到了便利店门口。
他推开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弯腰去捡掉在门口的水壶——
就在他手指碰到水壶的瞬间。
“轰——!!!!!!!”
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便利店的门窗全部震碎!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喷射而出!
小室孝被气浪掀飞,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到空中,然后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上!
“孝——!!!”宫本丽在车里尖叫。
但她的尖叫被更大的声音淹没了——
爆炸的冲击波,正朝着校车袭来!
“跳车!!!”顾长歌的吼声在爆炸声中炸开,“所有人!跳车!排水沟!!!”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间,比冲击波到达的时间,早了零点五秒。
精准的零点五秒。
毒岛冴子本能地执行——她扑向身边的高城沙耶,抱着她滚出车门,跳进路边的排水沟!
顾长歌“同时”扑向驾驶座旁的鞠川静香——计算好的角度,计算好的力度,他抱着鞠川静香撞开车门,滚进排水沟另一侧。
在翻滚的过程中,顾长歌的左手“顺带”一捞——
他抓住了正准备冲向井豪永的宫本丽。
“顾君!永他——”宫本丽尖叫。
“来不及了!”顾长歌低吼,手臂用力,把宫本丽也拽进排水沟!
三人重重摔在沟底。
下一秒——
“轰——!!!”
冲击波撞上校车。
校车像玩具一样被掀翻,在空中滚了半圈,然后侧翻在地,车轮还在空转。
玻璃全部碎裂。
车厢里的东西——背包、水壶、饼干盒——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出来。
井豪永从破碎的车窗里摔出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而小室孝……
他躺在便利店门口五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爆炸的火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浓烟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焦糊味、血腥味。
以及……死寂。
排水沟里,顾长歌第一个爬起来。
他甩了甩头上的土,看向怀里。
鞠川静香被他压在身下,完好无损,只是脸色惨白,眼睛瞪得老大,显然吓傻了。
宫本丽摔在他旁边,额头上擦破了一块皮,血渗出来,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翻倒的校车,看着摔出来的井豪永。
“永……永……”宫本丽喃喃道,想爬起来。
顾长歌按住她:“别动,等余波过去。”
另一侧的排水沟里,毒岛冴子和高城沙耶也爬了起来。毒岛冴子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高城沙耶的眼镜碎了,她眯着眼睛,摸索着找到镜框,但镜片已经没了。
“大家……都没事吧?”高城沙耶声音发抖。
“我没事。”毒岛冴子说,然后看向顾长歌那边,“顾君,你们呢?”
“我们也没事。”顾长歌说,然后松开鞠川静香,扶她坐起来。
鞠川静香这才回过神,“哇”一声哭出来:“吓、吓死我了……我以为要死了……”
顾长歌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但他的眼睛,在看着宫本丽。
宫本丽已经爬起来,踉跄着冲向井豪永。
“永!永你怎么样?!”宫本丽跪在井豪永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呼吸。
井豪永还有呼吸,但很微弱。他的右脚——原本就受伤的那只脚——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刚才摔出来时又骨折了。
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地面。
“永……”宫本丽的眼泪涌出来。
顾长歌走过去,蹲下身检查。
井豪永的脉搏很弱,体温依旧很高,右脚骨折,多处擦伤。但最要命的是——
“内出血。”顾长歌低声说,“肋骨可能断了,刺伤了内脏。”
宫本丽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流。
另一边,小室孝也动了一下。
他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脱臼了,或者骨折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燃烧的便利店,看着翻倒的校车,看着跪在井豪永身边哭泣的宫本丽。
然后,他看到了顾长歌。
顾长歌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小室孝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顾长歌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孝同学,你没事吧?”
小室孝愣住。
然后,他崩溃了。
“是我的错……”小室孝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我要回去拿水壶……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他看向翻倒的校车,看向受伤的井豪永,看向所有人。
“对不起……对不起……”小室孝抱住头,声音嘶哑,“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该死……”
宫本丽抬起头,看向小室孝。
她的眼睛里,有眼泪,有痛苦,但更多的是……
愤怒。
“孝。”宫本丽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为什么要回去?为什么?!”
小室孝愣住。
“一个水壶!就为了一个水壶!”宫本丽站起来,朝着小室孝走去,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永伤得多重吗?!你知道车翻了他会怎么样吗?!你知道如果我们没跳车,会死多少人吗?!”
“丽,我……”小室孝想解释。
“闭嘴!”宫本丽尖叫,眼泪不停地流,“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自作主张!每次都不考虑别人!孝,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小室孝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毒岛冴子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小室孝:“你的水壶,是放在便利店门口吧?”
小室孝点头。
“便利店门口,就是油泵。”毒岛冴子说,“你推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油管在漏油?”
小室孝愣住。
他回想。
他推门的时候,眼睛盯着地上的水壶,根本没看周围。
“我……我没注意……”小室孝声音发干。
“那你有没有闻到汽油味?”高城沙耶也走过来,眯着眼睛问,“很浓的汽油味。”
小室孝回想。
他闻到了。
但他以为那是加油站正常的味道。
“我……我以为……”小室孝说不下去了。
“你以为。”宫本丽冷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永远都是你以为。你以为你回去拿水壶没关系。你以为爆炸不会发生。你以为……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
她转身,走回井豪永身边,跪下来,握住井豪永的手。
背对着小室孝,不再看他。
小室孝坐在原地,看着宫本丽的背影,看着所有人。
毒岛冴子、高城沙耶、鞠川静香、顾长歌……
没有一个人看他。
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
他像垃圾一样,被遗弃了。
顾长歌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愉悦。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这波责任归属完美!孝哥背全锅!所有人都恨死他了!??”
“还不够。”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要让他……自己也恨自己。”
他走向小室孝,蹲下身。
“孝同学。”顾长歌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孩子,“别太自责。你不是故意的。”
小室孝抬起头,看着顾长歌。
顾长歌的脸上,带着“宽容”的表情,眼神里是“理解”。
“我知道你很难过。”顾长歌继续说,“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他顿了顿,看向翻倒的校车:
“车翻了,但应该还能开。物资全毁了,水、食物、药品,都没了。井豪同学伤势加重,需要立刻治疗。”
他看向高城沙耶:
“沙耶同学,高城家还有多远?”
高城沙耶估算了一下:“步行的话……大概三小时。如果车能开,半小时。”
顾长歌点头:“那就想办法把车翻过来。”
他看向毒岛冴子:“冴子同学,帮我一下。”
毒岛冴子点头。
两人走向校车。
小慕在顾长歌头顶小声问:“宿主,真要把车翻过来啊?很累的哦~”
“做戏要做全套。”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而且,我需要这辆车。接下来的路……走着去太慢了。”
“那井豪永呢?他快死了哦~”
“死不了。”顾长歌说,“我算过角度,他摔出来的时候,我用了点巧劲,缓冲了一下。内脏出血不严重,还能撑三小时。”
“宿主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当然。”顾长歌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愉悦,“我是导演。每个棋子的生死,都该由我决定。”
两人开始推车。
高城沙耶和鞠川静香也来帮忙。宫本丽想过来,但顾长歌让她照顾井豪永。
小室孝坐在原地,看着所有人忙碌,看着顾长歌指挥若定,看着宫本丽完全无视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不,不是多余。
是……碍眼。
是团队的累赘,是灾难的源头,是……该被抛弃的人。
他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
血,滴在地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轰——”
校车被翻过来了。
虽然车身严重变形,窗户全碎,但引擎居然还能启动。
顾长歌坐进驾驶座,试了试,点头:“能开。但速度不能快,最多三十公里每小时。”
“够了。”毒岛冴子说,“只要能到高城家就行。”
众人把井豪永抬上车。
宫本丽坐在井豪永身边,继续用湿布给他擦身——但湿布是顾长歌从自己衬衫上撕下来的,水已经没了。
小室孝最后一个上车。
他坐在最后一排,蜷缩在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顾长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启动引擎。
破破烂烂的校车,缓缓驶离燃烧的加油站。
后视镜里,浓烟滚滚。
而车厢里,人心,比浓烟更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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