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黄昏时分,高城家的围墙轮廓在夕阳中像一座黑色的堡垒。
三米高的混凝土墙上拉着铁丝网,墙头有探照灯来回扫射。厚重的大铁门紧闭,门后能看到持枪守卫的身影在巡逻。
校车停在大门前五十米。
顾长歌熄了火,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座堡垒,看着那些枪,看着那些在围墙上移动的人影。
“那……真的是我家?”高城沙耶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她的眼镜在爆炸时碎了,现在只能眯着眼睛看。
“看样子是。”毒岛冴子说,紫眸扫视着围墙的防御布置,“很专业。守卫站位有章法,不是乌合之众。”
“我父亲是退伍军人。”高城沙耶小声说,“他……一直很注重安全。”
顾长歌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井豪永已经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宫本丽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
小室孝蜷缩在最后一排,低着头,一动不动。
鞠川静香的脚踝还肿着,但比之前好一点了。
“各位。”顾长歌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进去之前,有些话要说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他。
“高城先生是右翼领袖,戒备心很强。”顾长歌说,目光扫过每个人,“我们这样进去,大概率会被搜身、隔离、审问。武器肯定要上交,私人物品可能会被检查。”
他顿了顿,看向小室孝:
“尤其是孝同学,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被重点针对。”
小室孝身体一僵。
“为什么?”宫本丽忍不住问。
“因为爆炸。”顾长歌说,声音平静,“加油站爆炸,死了多少人?如果高城先生问起来,谁的责任?”
车厢里一片死寂。
小室孝的脸色,白得像纸。
“所以,”顾长歌继续说,“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搜身、审问、甚至关押——请相信我。我会尽力保护大家。”
他看向每个人:
“毒岛同学,你的刀可能要交。”
毒岛冴子握紧刀柄,但最终点头:“明白。”
“沙耶同学,你父亲如果问起爆炸的事……”
“我会说是我坚持要回去拿东西。”小室孝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室孝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爆炸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
顾长歌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顾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欣慰”。
“孝同学,你能这么想,很好。”顾长歌说,“但不用全扛。就说……是意外。我们都不小心,没人想到会爆炸。”
小室孝愣住。
他以为顾长歌会趁机把责任全推给他。
但顾长歌没有。
为什么?
“因为,”顾长歌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微笑着说,“我们是同伴。同伴之间,不该互相推卸责任。”
小室孝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他在哭。
顾长歌看着,心里泛起一丝冰冷的愉悦。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你这波以退为进绝了!孝哥现在感动得哭了吧?明明是你算计他背锅,现在还装好人~魔鬼!??”
“感动才好。”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越感动,到时候摔得越惨。”
他推开车门,第一个下车。
双手举起,示意没有武器。
“我们是幸存者!”顾长歌朝着围墙大喊,“高城沙耶小姐在这里!请求进入!”
围墙上的探照灯,瞬间全部打过来。
刺眼的光,让人睁不开眼。
大门上的一个小窗打开,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报上姓名!来意!”
“顾长歌,中国留学生!车上还有高城沙耶小姐,以及她的同学和老师!我们从藤美学园逃出来的!”
小窗关上。
过了大约一分钟,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四个持枪的男人走出来,枪口对着顾长歌。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眼神凶狠。
“所有人!下车!双手抱头!”光头壮汉吼道。
顾长歌第一个照做。
毒岛冴子第二个下车,她的刀已经收在鞘里,但手还握着刀柄。
“你!把刀放下!”光头壮汉指着她。
毒岛冴子没动。
顾长歌转头看她,轻轻摇头。
毒岛冴子咬了咬牙,松开手,把刀放在地上。
高城沙耶、鞠川静香、宫本丽扶着小室孝和井豪永陆续下车。
看到井豪永的样子,光头壮汉皱眉:“他怎么了?”
“重伤,感染,高烧。”顾长歌说,“需要立刻治疗。”
“先搜身。”光头壮汉一挥手,身后三个男人上前,开始搜每个人的身。
搜得很仔细。
顾长歌的消防斧被拿走,毒岛冴子的刀被拿走,小室孝的球棒被拿走,宫本丽的小刀被拿走。
连鞠川静香的医疗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进去。”光头壮汉说,“但这个人——”他指着井豪永,“不能进。可能感染了病毒,会传染。”
宫本丽脸色大变:“不!永没感染!他只是受伤——”
“受伤也会感染!”光头壮汉冷冷道,“谁知道他有没有被咬?”
“他没有!”宫本丽尖叫,“我可以证明!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丽同学。”顾长歌打断她,声音温和但有力,“交给我。”
他走到光头壮汉面前,微笑:“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光头壮汉打量他:“我叫松田。你是他们的头?”
“算是吧。”顾长歌说,“松田先生,井豪同学确实没被咬。他的伤是摔伤,感染也是伤口感染,不是丧尸病毒。如果您不放心,可以隔离他,但请让医生先看看。他快死了。”
松田皱眉,看着井豪永惨白的脸,犹豫了。
这时,大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们都进来。”
声音很冷,很有威严。
松田立刻转身,低头:“是,壮一郎大人!”
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人走出来。
高城壮一郎。
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高城沙耶身上。
“沙耶。”高城壮一郎开口。
“父亲……”高城沙耶小声说。
“你没事就好。”高城壮一郎说,但语气里没有太多温情,更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完好。
他的目光,转向顾长歌。
“你是顾长歌?”高城壮一郎问。
“是。”顾长歌点头,不卑不亢。
“中国留学生?”
“是。”
“怎么逃出来的?”
顾长歌微笑:“运气好,加上一点武术底子。”
“武术?”高城壮一郎眯起眼睛,“什么武术?”
“八极拳。”顾长歌说,“家传的。”
高城壮一郎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说:“进来吧。但所有人要分开审问。松田,安排房间。”
“是!”
顾长歌转头,对众人说:“照做。记住,实话实说就好。”
众人被分开带走。
顾长歌被带到一个房间——看起来像书房,有书桌,有椅子,墙上挂着武士刀。
高城壮一郎坐在书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顾长歌坐下。
“说说吧。”高城壮一郎说,“从丧尸爆发开始,到你们来这里,所有经过。”
顾长歌开始说。
他说得很详细,但也很“巧妙”。
他强调了小室孝的多次失误,强调了井豪永的伤势是为了保护宫本丽,强调了毒岛冴子的战斗力,强调了高城沙耶的智慧。
但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尽力协调、保护大家,但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爆炸是怎么回事?”高城壮一郎问。
顾长歌“苦笑”:“是我的疏忽。我闻到汽油味,但没重视。小室孝同学要回去拿母亲给的水壶,我也没坚决阻止。结果……爆炸了。”
他把责任,揽了一部分在自己身上。
高城壮一郎盯着他:“你为什么不坚决阻止?”
“因为……”顾长歌低下头,声音“沉重”,“因为我能理解孝同学的心情。母亲给的东西,很重要。我……也有重要的人留下的东西,如果我丢了,我也会拼命找回来。”
半真半假。
情真意切。
高城壮一郎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你出去吧。让下一个人进来。”
“是。”顾长歌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转身。
“高城先生。”顾长歌说。
“什么事?”
“井豪同学真的需要治疗。他……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高城壮一郎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头:“我会让医生去看。”
“谢谢。”顾长歌鞠躬,转身离开。
小慕趴在他头顶小声说:“宿主,你这波演技我给满分!老家伙好像有点被你打动了哦~”
“打动?”顾长歌在心底冷笑,“他只是在评估我的价值。不过没关系,评估就好。只要他开始评估,就会掉进我的陷阱。”
走廊里,顾长歌看到其他人被带进不同的房间。
宫本丽被带进一个房间前,回头看了顾长歌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依赖。
顾长歌对她微笑,轻轻点头。
宫本丽像是得到了力量,挺直背,走进房间。
毒岛冴子被带进另一个房间,她进去前,看了顾长歌一眼,眼神平静,但握紧了拳头。
她在紧张。
顾长歌对她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毒岛冴子点头,走进去。
小室孝被带进最后一个房间,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顾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小慕:“宿主,孝哥会被重点审问吧?”
“当然。”顾长歌在心底回应,“而且,我会让他的审问……特别精彩。”
他跟着带路的守卫,走向安排给他的房间。
路过一个窗户时,顾长歌看到外面的庭院。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高城家的庭院里,灯火通明,守卫在巡逻,幸存者在忙碌。
看起来,像个安全的堡垒。
但顾长歌知道,堡垒里,人心的战争,才刚开始。
他舔了舔嘴唇。
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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