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汉东大学,男生宿舍。
侯亮平躺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上铺的床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李汉龙的一些画面:
论文上《国家日报》头版;系主任和校长亲自送行;钟小艾那晚留宿……
凭什么?
我侯亮平哪点比不上李汉龙?
成绩?我是年级前五。
家世?我父亲是技术干部,比李汉龙一家都是普通人。
长相?我也不差。
能力?我侯亮平在学生会,也是风云人物。
可为什么所有的光环、所有的机遇、连他求而不得的女神,全都围着李汉龙转?
一股邪火在胸口越烧越旺,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边的诺基亚,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睡了吗?”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狠劲:
“动用你的关系,帮我查个人,详细查。”
“他叫李汉龙,我们系那个……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社会关系,家庭背景,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哪怕一点小问题都行。”
“我就不信他真那么干净,一个普通人家庭出来的,凭什么能写出那种论文?说不定是抄袭。”
“对,花点钱,找人都行,我一定要找出他的把柄。”
挂掉电话,侯亮平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黑暗中,闪着不甘和怨毒。
……
京都,某隐秘私人会所,顶级包厢内。
烟雾缭绕,几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低声交谈。
他们或是某部委实权司局长,或是大型国企负责人,背后都代表着不同的家族或派系。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抿了口茶,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
“听说了吗?今天下午,一号会议室,各部委听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讲课。”
“何止听说。”另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接口,语气玩味:
“我家老爷子晚上,就收到会议纪要和那篇论文了,看得眉头紧锁,连夜给几个老部下打电话。”
一个瘦高个子,来了兴趣:“李汉龙……这名字以前没听过啊,哪家的子弟?”
“查过了,汉东普通人家庭,祖上三代贫农,干净得很。”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但就是这么一个‘干净’的人,写了一篇预测亚洲金融危机的论文,直接将发改委、财政部那几个头头都说懵了,数据比部委还准。”
“这么邪乎?”发福男坐直身体:“上面什么态度?”
“还能什么态度?肯定是破格重用呀。”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钟家那边呢?钟老能放过这种好苗子?”发福男问。
“钟老今晚亲自去国宾馆见他了,带了钟建国。”
金丝眼镜男消息很灵通:“不过听说……那小子没接招,婉拒了钟家的招揽。”
“哦?”几人都来了兴趣。
“有骨气,但也傻。背靠钟家,少奋斗二十年啊。”发福男评价。
“未必是傻。”金丝眼镜男目光深邃:
“上面准备栽培的人,眼光能低了?”
第三人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呵,有意思。那咱们……是看着,还是……”
“先看看。”金丝眼镜男一锤定音:
“让下面的人留意着。是龙是虫,很快就会见分晓。如果真是条过江龙……咱们也得早做打算。”
……
深夜,秘书长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王秘书,李汉龙同志的工作,安排得怎么样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王秘书,立刻上前:
“已经和组织部、政策研究室沟通好了。拟任政策研究室,经济组副主任科员,参与亚洲经济动态研判工作。调令明天上午就能下发。”
秘书长点点头,又问:“高校优秀党员那份名单,加上他名字了吗?”
“加上了,已经走完程序。”
王秘书知道上面非常重视李汉龙,所以特自全程关注进展,同时心里也暗暗感慨。
政策研究室的职务,是实职起点。
高校优秀党员,是政治光环,后备人才标签,这是双保险铺路啊。
“嗯。”秘书长走到窗前,看着夜色:
“领导说,人才难得,尤其是既有远见卓识,又有定力的年轻人。给他平台,也要给他压力。政策研究室那里,论资排辈的风气该改改了。”
王秘书心领神会:“明白,我会适当提醒相关同志。”
“还有。”秘书长转过身:
“京州市那个挂职锻炼的方案,也同步准备,你亲自盯着。领导说,让他在部委见见世面,然后沉到地方去扎实干几年,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是。”王秘书心里再次暗暗的震惊了一下。
觉得有必要,和那个李汉龙,好好的搞搞关系了。
……
次日一早,国宾馆6号楼小院内。
晨曦微露,李汉龙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正在练习家传的《五禽戏》。
这是经过李家先祖改良,真正蕴含古武精髓的技击之法。
动作时而如猛虎扑食,刚猛暴烈;
时而如灵猿纵跃,轻盈矫健;
时而又如仙鹤展翅,飘逸出尘……
配合独特的呼吸吐纳,他周身气血奔涌,浑身都充满着爆发力。
皮肤上隐隐有一层热气蒸腾。
一趟拳打完,收功静立,只觉得神清气爽,耳聪目明。
“好身手。”
一声赞叹,从门口传来。
王秘书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小院门口,眼中满是惊讶。
他年轻时也在部队待过,看得出李汉龙这可不是花架子。
“王秘书早。”李汉龙随手拿起毛巾擦汗,笑看王大秘:
“家传的几手庄稼把式,活动活动筋骨。”
“李同志太谦虚了。”
王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容,比昨天更加真诚热情:
“您的工作安排,已经确定了。”
两人进屋坐下,他将文件袋郑重地递给李汉龙。
李汉龙打开,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大红头,盖着鲜红的“组织部”大印。
《关于李汉龙同志工作安排的通知》:
“经研究决定,聘用汉大李汉龙同志,为国家政策研究室,经济组副主任科员(副科级)。请于1996年6月12日前报到。”
落款日期:1996年6月6日。
副科级,而且是国家政策研究室的副科。
这含金量太重了。
多少人在基层熬十年,都未必能到这一步。
而且“聘用”二字,再次凸显了特事特办、破格录用的性质。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名单。
《1996年度全国高校优秀党员选拔结果公示》
李汉龙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位置比较靠前。
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组织部门,最高级别的青年后备人才库。
是未来重点培养、优先提拔的“种子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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