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六月的汉东,热浪滚滚。
汉东大学礼堂里,毕业典礼刚结束。
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有人因不舍而抱头痛哭,有人因解脱而放声大笑。
更多人都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李汉龙穿着学士服,被校长、高育良等七八个校领导围着,众星捧月。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校领导,此刻笑得满脸褶子,腰都弯了三分。
“汉龙啊,手续都特事特办好了,这是你的毕业证、学位证,还有党组织关系转移证明。”
校长亲自把几个红本本,双手递过来,那姿态,比见省委领导还恭敬:
“以后常回母校看看,汉大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校长。”李汉龙双手接过,神色从容淡然。
高育良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近:
“汉龙,到了政策研究室,稳扎稳打。那里是藏龙卧虎之地,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很快就能崭露头角。”
“记住,汉大永远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
“主任费心了。”李汉龙微笑点头,知道他们都是因自己头上的光环,而如此热情讨好,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人。
所以,也是逢场作戏,寒暄完,就朝门口的钟小艾走去。
这个女人,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知道分寸进退。
永远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钟小艾看他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爱慕和骄傲:“你今天要回京都吗?”
“嗯,这边的事情办完了,应该早点去政研室报到。”
李汉龙点点头,二人朝大礼堂外面走去。
“我这边各种手续还没办完,最多也就两天时间。”
钟小艾满眼都是不舍,还有期待:“你是打算住宿舍,还是打算租房住?”
李汉龙看了她一眼,岂能不知她的小心思,就是想租房同居呗。
但他却不想二人的关系,过早公开化,故意装糊涂:
“还是住单位宿舍吧,方便工作,也有更多的时间,向那些老同志学习。”
“哦……”钟小艾明显有些失落。
祁同伟看着二人的背影,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心一横,追了上来:“汉龙……”
李汉龙站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
祁同伟眼圈泛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昨晚没睡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
“汉龙,这是我老家的野山茶,不值钱……但、但味道还行。你带去京都,工作累了泡水喝,提神。”
纸袋里是两包茶叶,用旧报纸简单包裹着,一看就是山里人自己炒的土茶。
李汉龙接过纸袋:“谢谢,你的分配,有消息了吗?”
祁同伟脸色瞬间黯淡:
“还没……省市政法系统都说名额满了。公安厅那边,我托人问了,说今年名额早就内定了……可能、可能最后还是得回老家。”
寒窗苦读四年,拼命要跳出那个穷山沟,结果,却是白忙活一场。
他不甘心,死都不甘心!
“别急,我帮你留意一下。”
李汉龙拍拍他肩膀,有了将这把刀,握在手中的想法。
同学四年,他对祁同伟还是很了解的。
有能力,能干事。
不过,由于来自农村,有些自卑,也格外会逢迎。
甚至能牺牲人格和尊严。
这把刀,只要握刀的人,足够强大,就会非常锋利。
祁同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抬头,连连鞠躬,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
“谢谢汉龙,谢谢,我、我等您消息,以后我祁同伟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不远处,侯亮平看着钟小艾,小鸟依人的站在李汉龙身边。
又见祁同伟那副卑躬屈膝,感恩戴德的模样。
他心里升腾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
他李汉龙凭什么能得校领导跪舔、钟小艾倒贴、祁同伟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他看着李汉龙那副从容淡然,智珠在握的样子,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从鼻孔里挤出一声冷哼。
语气恶毒和酸溜溜的,对身边的陈海道:
“看见没?祁同伟还真是条好狗,这么快就学会摇尾巴了。还有咱们的李大才子,这还没当上多大官呢,架子倒是摆得十足,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陈海眉头皱起,觉得这话太刻薄:“亮平,同伟也是没办法,他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没办法就能不要尊严?就能不要脊梁骨?”侯亮平嗤笑,眼神阴冷:
“还有李汉龙,等着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说完,他转身就走,浑身都透着一股戾气。
陈海看着侯亮平的背影,又看看李汉龙、祁同伟,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汉大四杰都踏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李汉龙一飞冲天,侯亮平嫉恨入骨,祁同伟拼命攀附,而他自己……或许只能按部就班。
李汉龙和祁同伟说了几句,就朝宿舍走去。
钟小艾明白了李汉龙的心思:“汉龙,你若是想收服那个祁同伟,我可以帮忙的。”
“不用。”李汉龙知道钟小艾若是帮忙,必定是动用钟家的力量。
这不符合他暂时与钟家保持距离的初衷。
钟小艾是个聪明女人,虽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两人回到宿舍,一番温存后。
李汉龙就收拾完行礼,乘坐学校安排的奥迪,前往机场。
行礼很简单,除了一些衣服外,还有校长“赞助”的五千块“活动经费”。
以及高育良塞的一堆“京都联系人”名单。
来到机场,李汉龙走进头等舱通道。
沙沙穿着空乘制服,正在做登机前的最后整理,一看到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两个小灯泡:
“李哥……”
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有些傻气的笑容,声音透着开心:
“李哥,又能为您服务啦。”
“嗯。”李汉龙看着她那藏不住心事的样子,有点好笑:
“这次可别再将果汁泼我身上了。”
“绝对不会。”
沙沙将胸脯拍得砰砰响,赶紧接过他手里的小行李箱:“李哥,我帮您拿。”
“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沙沙坚持,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李哥,您这次回京都是……正式上班啦?”
“嗯,你最近飞得挺勤。”
“嗯嗯,我想多攒点钱,在京都租个好点的房子。”
沙沙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捂住嘴,脸腾地红了,眼神躲闪:
“啊不是……我是说……”
她慌得语无伦次,脸更红了。
李汉龙看着她那窘样,觉得有点好笑:“想在京都住?”
“嗯,也、也不是啦……”
沙沙低下头,声如蚊蚋:“就是……觉得……”
就是觉得你在京都。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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