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办公室内没有键盘急促敲击的紧绷感,只剩一片安逸得近乎颓废的沉闷。
当祁同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沉闷仿佛被无形的剪刀拦腰截断,骤然停歇。
紧接着,慌乱的鼠标点击声与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所有人瞬间切换成埋头苦干、专注办公的模样,拙劣的演技着实可笑。
祁同韦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所经之处,众人悄然退让,留下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他一言不发地径直走过,心底却泛起冷笑——一屋子尸位素餐之辈。
难怪原主身为省厅厅长,竟管束不住管辖范围内的市局局长赵东来。这些人心思全花在钻营攀附之上,自家的核心阵地早已千疮百孔。
公安厅本是国家倚重的利刃,到了他们手中,却成了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实在可悲。
祁同韦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将身后的虚伪与慌乱彻底隔绝,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瞬间接通,传来公安厅办公室主任陈峰沉稳的声音:“厅长。”
“老陈,”祁同韦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通知下去,周五上午九点召开厅党组扩大会议。”
电话那头的陈峰微微一顿:“好的厅长,请问会议议题是……”
“整顿汉东省公安系统的工作作风问题。”
短短十几个字,让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陈峰在官场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瞬间嗅到了背后浓烈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祁同韦没给他多余的消化时间,用不容置喙的语气继续下令:“在家的几位副厅长及政治部主任,一律不许请假。要是有人称病,让他把假条和病历亲自送到我这儿来,无论谁都不准缺席。”
陈峰只觉得后槽牙发酸——这是要动真格了!
“另外,”祁同韦补充道,“厅下属刑侦、治安、交管、督察总队的负责人必须到场,你去传达通知吧。”
“是!厅长!我立刻去办!”陈峰的声音里已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祁同韦挂断电话,刚坐下,私人手机便在桌上嗡嗡震动,屏幕上“高小琴”三个字静静闪烁。
他瞥了一眼,并未理会,靠在椅背上掏出一支烟点燃,任由手机执着地鸣响。
山水庄园,那是温柔缱绻之地,亦是消磨英雄志气的坟墓。消息传得可真快,这位山水集团的美女总裁,显然察觉到了风声,急于打探虚实。
铃声停了,不到十秒,又顽强地响了起来。
祁同韦吐出一个烟圈,望着袅袅青烟,眼神平静无波。
这通电话,他不打算接。从今天起,他不仅要与赵家彻底划清界限,更要斩断与赵家在汉东所有利益集团的联系——包括高小琴。
铃声足足响了三次,终于彻底沉寂。祁同韦将手机翻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眼不见为净。
可他刚拿起笔,手机又响了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高育良秘书陶闽的号码,祁同韦嘴角才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掐灭烟头,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恭敬:“陶处长,请问高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陶闽的声音:“祁厅长,高书记说,他明天上午九点在办公室等您。”
整个下午,祁同韦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没有处理积压的公务,而是摊开一张白纸,笔尖游走,勾勒出汉东省公安系统错综复杂的权力网络。
想要对外作为,必先稳固内部根基;要在这盘棋局中成为掌控局势的棋手,而非任人摆布的棋子,首先得将公安厅这把国家利刃牢牢攥在掌心。
至于明天与高育良的会面……祁同韦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墨点。那并非学生向老师的请示汇报,而是摊牌。
他需要用自己亲手掀起的“声势”,撬动高育良这位老师手中的“利益”,将他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祁同韦将写满名字与箭头的草稿收进抽屉,打开电脑撰写周五会议的发言稿。这类材料,对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全程未超五分钟便写完,通过内部加密系统直接发给了陈峰。
咚、咚——两声极有分寸的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进。”
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浓眉大眼,走路四平八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般标准,正是公安厅办公室主任陈峰。
“厅长。”陈峰微微躬身,双手将一份还带着打印余温的文件恭敬地放在祁同韦桌上,“这是您要的稿子。另外,周五的会议,所有参会人员均已通知到位,无人请假。”
说完,他垂手侍立一旁,不多言、不多看,将合格管家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陈,坐。”祁同韦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陈峰闻言,只在椅上坐了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腰杆挺得笔直,姿态随时准备起身领命。
祁同韦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桌上的稿子上,仿佛随口闲聊般问道:“老陈,你来厅里担任办公室主任几年了?”
“报告厅长,两年零三个月。”陈峰的回答精准到具体月份。
“来厅里之前,是在光明区担任局长?”
“是的。”陈峰心里没来由一紧,完全摸不透这位新厅长的意图,“在那儿干了三年,后来由程度同志接任了我的职位。”
祁同韦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陈峰脸上,不冷不热,却让陈峰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后背肌肉瞬间绷紧,脑子里飞速回想这两年多的工作经历:有没有纰漏?有没有站错队伍?有没有……被当作前任留下的隐患,要被清理掉?
“陈峰。”
祁同韦语调平稳,字字似轻锤慢敲,落在陈峰的神经上。
“办公室岗位需周旋应酬、处理杂务,既能磨砺人,也易消磨锐气。”
陈峰心头一沉。
这话暗藏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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