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九六五年冬,北京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苏辰裹紧了身上的军绿色棉大衣,手里提着油纸包好的烧鸡,沉甸甸的,少说有八九斤。
油脂透过纸浸出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沿着南锣鼓巷往里走,两侧墙壁贴满了斑驳的标语,字迹在岁月侵蚀下已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出“革命”“生产”几个大字。
这条胡同他走了八九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苏爱民早就适应了这个时代。
原身是个孤儿,被红星轧钢厂仓库保安老苏头收养,爷俩相依为命。
可惜好景不长,穿越来不到一个月,老苏头为保护厂里副厂长,被一条疯狗咬伤,后来狂犬病发作,没撑过半个月就去了。
厂里念及老苏头因公殉职,给了四百块抚恤金,还让当时刚进厂当学徒工的苏爱民顶了父亲的岗,成了正式保安。
那年他刚满十八。
这工作说起来不算体面,但胜在清闲。
轧钢厂仓库保安,三班倒,不用在车间里累死累活,每月工资二十七块五,粮票布票一样不少,比学徒工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能吃饱。
苏辰提着烧鸡,嘴里哼着小曲儿,心情着实不错。
上个月,他终于激活了那个沉寂多年的系统。
虽然只是个简易的“生活辅助系统”,每天签到能得些粮票、肉票,偶尔还能出点稀罕物,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是天大的外挂。
小日子眼见着滋润起来,不仅隔三差五能吃上肉,屋里还藏了两瓶好酒,都是系统里签到来的。
可这好日子,也招人眼红。
特别是这四合院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想到这里,苏爱民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前方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门楣上原本精致的雕花早就破败不堪,门联也只剩半边,勉强能认出“春色”二字。
这就是他住了八九年的四合院,也是电视剧里那出了名禽兽扎堆的地界。
推门进去,前院静悄悄的。
三大爷阎埠贵家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个人影,正伏在桌前写写画画,估计又在算计这个月哪家该交多少水电费。
苏辰懒得打招呼,径直往中院走。
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哟,爱民回来啦?”
这声音带着股子假热络,苏爱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他转过身,看见阎埠贵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正笑眯眯地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
不,准确说,是盯着油纸包里渗出的油光。
“三大爷,还没歇着?”
苏辰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近几步,鼻子不着痕迹地抽了抽,眼睛更亮了:“这味儿……烧鸡?
好家伙,这么老沉一只,得有个八九斤吧?”
苏辰把手里的烧鸡往上提了提,油纸哗啦作响:“您眼力好,八斤七两,国营饭店老刘头那买的,刚出炉。”
“啧啧,不得了啊。”
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满笑容,“这么一只,得花不少钱票吧?
你一个人吃?”
来了。
苏辰心里冷笑,面上却故作憨厚:“是啊,上夜班,补补身子。”
“哎哟,这哪吃得完!”
阎埠贵一拍大腿,一副替苏爱民着急的模样,“这天儿虽然冷,可放一宿也得走味不是?
浪费了多可惜!”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爱民的脸色,继续说:“要我说啊,咱爷俩整点小酒,一块儿解决了。
正好,我那儿还有半包花生米,你屋里不是有酒吗?
听说上回李副厂长送你那瓶二锅头还没开封呢?”
说着,阎埠贵的手就伸了过来,要去接那烧鸡。
苏辰脚下一错,身子微微一侧,阎埠贵的手扑了个空。
“三大爷,”苏爱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下来,“这鸡可不便宜。
国营饭店卖一块二一斤,八斤七两,整十块零四毛四分。
刘师傅跟我熟,抹了零头,收我十块整。”
阎埠贵脸色一僵。
苏辰像是没看见,继续说:“您要真想一起吃,我也不占您便宜。
这样,您出七块钱,这鸡算咱俩合买的,我出剩下的三块,再搭上我那瓶酒。
怎么样,公道吧?”
“七块钱?
!”
阎埠贵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抢钱啊?
他指着苏爱民手里的烧鸡,手指头都在抖:“苏爱民,我好心好意怕你浪费,你倒好,跟我算计上了?
七块钱!
你知道七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吗?
猪肉六毛八一斤,能买十斤还多!
鸡蛋五分一个,能买一百四十个!
够我家吃半个月了!”
苏辰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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