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硝烟与血腥,并不只是幻觉。
它穿透了光幕,化作最原始的嗅觉信号,粗暴地灌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塔兹米刚刚从艾斯德斯那“跃跃欲试”的眼神中感受到的刺骨寒意,瞬间被这股更加宏大、更加纯粹的恶意所覆盖。
那种感觉,不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狩猎,而是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血海的、无差别宣告。
光幕之上,那道猩红的剪影与癫狂的笑声渐渐隐去,但那股扭曲且压抑的气息却愈发浓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的另一端积蓄力量,准备撕裂屏幕,降临于此。
“咔哒。”
一声轻响。
无尽的黑暗被一道光柱撕开。
那光冰冷、惨白,不带丝毫温度,笔直地砸落下来,精准地笼罩住一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他身材矮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无害的会计或者大学教授。
他就是千禧年组织的最高统帅,一个只以“少校”为代号的疯子。
高台之下,是死寂的军队。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划一,纹丝不动。他们戴着狰狞的防毒面具,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偶尔闪过的、对毁灭的狂热崇拜,构成了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面对这支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军势,少校并没有立刻下达进攻的指令。
他只是将双手插进裤兜,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于闲聊的、平淡舒缓的语调,开始了那段足以让诸天万界无数生灵灵魂为之战栗的演讲。
“诸君,我喜欢战争。”
一句话。
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夸张的动作。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描淡写。
然而,这句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比任何咆哮都更恐怖的重量,狠狠砸在所有观众的心头。
“诸君,我喜欢战争。”
他又重复了一遍,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我喜欢歼灭战,闪击战,打击战,防御战,包围战,突破战,撤退战,扫荡战,闪电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优雅,仿佛不是在谈论杀戮,而是在鉴赏着最高雅的艺术品。
“我喜欢在平原上,在街道里,在战壕中,在草原上,在冻土上,在沙漠里,在水面上,在天空中,在泥沼里发生的一切战争!”
“我喜欢排列整齐的炮兵队,伴随着‘轰——’的巨响,一齐将敌军炸得粉身碎骨!”
“当敌人的身体被炸上天,又被机枪扫射成蜂窝时,我的心会为之起舞!”
他癫狂地描述着坦克碾碎骨骼的脆响,描述着士兵的刺刀捅入敌人胸膛的触感,描述着燃烧弹将整个城市化为一片火海的壮丽。
这种不含一丝杂质,不为任何利益,只为了“战争”本身而存在的纯粹恶意,让诸天万界那些习惯了“为了正义”、“为了守护”、“为了理想”而战的人们,感到了一种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的英雄学院世界。
休息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呕……”
绿谷出久再也忍不住,死死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苍白如纸。
他见过为了扭曲理念而作恶的敌人,也见过为了个人私欲而破坏的罪犯。
但他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仅仅为了杀戮本身,就能感到无上喜悦的生物。
那不是反派。
那不是敌人。
那是一种对“生命”这一概念,最彻底、最根本的亵渎!
而在诸天的另一端,某些存在却对此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龙珠世界。
弗利萨优雅地摇晃着杯中的宇宙佳酿,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光幕里那个矮胖的男人,发出了一阵尖细的、愉悦的笑声。
“哦呀,哦呀哦呀……”
“虽然这个胖子弱小得像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但这番关于‘毁灭’的见解,倒还真是有趣。”
“他的品味,本大王并不讨厌。”
光幕中,少校的演讲逐渐推向最高潮。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张开双臂,眼镜下的双眼,迸发出一种足以灼伤灵魂的狂热!
“我所期望的,是一场像地狱恶火般盛大的战争!”
“一场集中了我们所有力量,动用全部杀手,如狂风暴雨般猛烈的战争!”
他猛地挥下了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斩击动作。
“——全军,开始总攻击!!”
“目标,伦敦!!!”
下一个瞬间。
“嗡——嗡——嗡——”
低沉到令人心脏共振的轰鸣,从天空的尽头传来。
伦敦的市民们茫然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
无数巨大的、如同鲸鱼般庞大的金属造物,正缓缓地、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侵入他们的天空。
齐柏林飞艇!
一艘,十艘,一百艘!
数以百计的战争飞艇,组成了一片移动的金属天穹,将午后的阳光彻底吞噬。
整个伦敦,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冰冷的阴影之下。
紧接着。
飞艇的底部舱门,缓缓开启。
数以万计的黑点,从万米高空之上,倾泻而下。
那不是雨。
那是人!
是穿着党卫军制服、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吸血鬼大军!
他们发出非人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死亡之雨,呼啸着扑向地面上那座对此刻还一无所知的繁华都市。
画面定格于此。
那种无处可逃的窒息感,那种末日降临的绝对压迫感,透过光幕,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世界。
一场没有仁慈,没有俘虏,只有纯粹屠杀的盛宴,即将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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