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撕裂空间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卫锁已经踉跄着从虚空中跌出,重重撞在一条阴暗小巷潮湿的墙壁上。
断裂的胸骨传来钻心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只能用手肘死死抵住冰冷的砖石才勉强没有瘫倒。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他强行咽下,口腔里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腥甜。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牵扯着胸口的伤势,每一次喘息都像有钝刀在肺叶里搅动。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他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妖力感知能力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穿梭和物品夺取中几乎透支,此刻只能勉强维持着对周围十几米范围的模糊感应。
成功了。汉库克的发饰、亚丝娜的发带、雏田的护额,三件带着不同世界气息的物品此刻正冰冷地躺在他系统空间的一角。代价是胸骨伤势的恶化,以及穿梭时几乎被空间乱流撕碎的惊魂瞬间。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掌心因强行压制空间波动而撕裂的伤口,鲜血正沿着指缝滴落,在肮脏的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空间锚定……”他低声念着任务的奖励,眼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疑虑。系统在任务完成瞬间注入的那股力量确实让他对空间的感知清晰了许多,但随之而来的,是脑海中那幅世界融合态势图上骤然飙升的数字——22.8%!那三条因新任务而诞生的、更加粗壮狰狞的暗红色能量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啃噬着世界壁垒的光芒,发出无声的尖啸。
就在他精神稍有松懈,试图调集体内残存的百豪之力修复伤势时,一股极其锐利、如同实质针尖般的探查能量,毫无征兆地刺破了他模糊的妖力感知屏障!
卫锁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巷口的光线被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挡住。栗色的长发在艾恩葛朗特虚假的阳光下泛着柔光,几缕发丝略显凌乱地贴在因疾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旁。她身上那件熟悉的血盟骑士团制服依旧笔挺,但胸口却微微起伏,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最让卫锁瞳孔骤缩的是,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指间,正紧紧攥着一小片深灰色的、边缘带着撕裂痕迹的布料碎片——正是他穿梭时被空间之力撕扯下来的衣角!
亚丝娜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巷子深处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审视。当她的视线扫过卫锁染血的嘴角、因剧痛而微微佝偻的身体、以及那只无力垂落、掌心还在滴血的手时,那燃烧的怒火深处,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悄然掠过。
“是你。”亚丝娜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停在距离卫锁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保证安全,又能清晰捕捉对方任何细微的反应。她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细剑剑柄上,剑鞘上“闪烁之光”的铭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那个在格朗萨姆花园,抢走我发带的人。”
卫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小姐,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倒霉蛋。”
“路过?”亚丝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一个‘路过’的倒霉蛋,身上会带着空间穿梭残留的异常能量波动?一个‘路过’的倒霉蛋,会正好在我追捕那个小偷的瞬间,出现在他消失的地点附近?而且……”她的目光如同探针,再次扫过卫锁胸腹间那片被干涸血迹染成深褐色的破布,“你的身形,你的伤势特征,和木叶村通缉令上描述的,以及我们调查组分析出的目标画像,高度吻合。”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那片灰色布料,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穿透力:“更重要的是,这片布料上残留的能量频率,和那个抢走我发带的小偷身上散发的波动……完全一致!告诉我,一个‘路过’的倒霉蛋,怎么解释这一切?”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卫锁心上。他没想到亚丝娜的追查会如此精准,更没想到那片不起眼的衣角会成为致命的证据。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有效的辩解。系统?截胡?世界锚点?这些荒诞离奇的真相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的呓语。
“你无话可说了?”亚丝娜向前逼近一步,细剑微微出鞘,寒光一闪。“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偷内衣,抢食物,夺走别人的贴身物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和质问,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眼前这个男人,浑身是伤,气息微弱,眼神疲惫而绝望,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这和她想象中那个狡猾、猥琐、胆大包天的“变态小偷”形象相去甚远。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什么东西追逐、逼迫,不得不一次次铤而走险的亡命徒。
卫锁看着步步紧逼的亚丝娜,感受着体内伤势的翻涌和妖力感知的枯竭。强行穿梭和夺取物品的消耗远超预期,空间锚定的能力只是让他穿梭得更稳,却无法弥补身体的亏空。他尝试调动百豪之术,胸口断裂的骨头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蓝色的查克拉纹路只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迅速黯淡下去。
不行!不能在这里被抓住!一旦落入血盟骑士团或者希兹克利夫手里,后果不堪设想!系统绝不会坐视他被囚禁,天知道会引发什么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极限。就在亚丝娜的细剑即将完全出鞘的刹那,卫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一蹬身后的墙壁,不顾胸口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巷子的另一端——那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出口——扑去!
“站住!”亚丝娜厉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闪烁之光”瞬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刺卫锁的后心!并非致命,而是精准地指向他的腿弯,意图阻止他逃跑。
卫锁头也不回,仅凭直觉和残存的妖力感知向侧前方狼狈翻滚。细剑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带起一溜血珠和破碎的布料。他闷哼一声,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口,一头扎进外面喧闹的街道。
“拦住他!”亚丝娜的声音穿透人群的嘈杂。她紧随其后冲出巷子,栗发飞扬,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跌跌撞撞、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黑色身影。
艾恩葛朗特第55层的主街区人流如织。卫锁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惊呼和咒骂声中拼命穿梭。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每一次脚步落下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和腿上的新伤。汗水模糊了视线,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追击脚步声。
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妖力感知勉强捕捉到身后亚丝娜那如同实质的锁定感,以及周围玩家投来的好奇和警惕的目光。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更高的地方,血盟骑士团总部某个窗口,一道冰冷而审视的视线正穿透虚拟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希兹克利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心头。体力在飞速流逝,伤势在持续恶化,而追兵却越来越近。他冲进一条狭窄的岔路,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对方。然而,岔路的尽头,是一堵死墙!
卫锁猛地刹住脚步,惯性让他差点撞在墙上。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他缓缓转过身,背靠着死路尽头的墙壁,看着那个手持细剑、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亚丝娜停在了岔路口,挡住了唯一的出路。她微微喘息着,栗色的发丝有几缕贴在汗湿的额角,胸脯起伏,但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卫锁身上,看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看着他胸前那片被鲜血反复浸透、已经变得黑硬的破布,看着他腿上那道自己留下的、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绝望、疲惫和一丝疯狂的不甘。
这个男人,已经穷途末路。
她一步步走近,细剑的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但警惕的姿态没有丝毫放松。她停在卫锁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跑不掉了。”亚丝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但语气却异常清晰和冷静,“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做那些事?那些被你偷走的东西,对你到底有什么用?”
卫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眼前这个执着追捕自己的少女。汗水浸湿的栗发,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清澈却充满审视的棕色眼眸……以及那眼底深处,除了愤怒和警惕之外,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的、名为“困惑”和“探究”的情绪。
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但胸口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袭来,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沉入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似乎看到亚丝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听到她下意识地、带着某种奇异情绪的低语:
“喂!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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