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奥尔特星云的边缘,人类帝国的恒星级战列舰队如一片钢铁森林悬浮在太阳轨道上。
数千艘战舰静默地排列成阵,它们的装甲漆黑如夜,吞噬着恒星最后的光芒。
真空本应无声,但此刻空间本身在震颤,那是暗物质反应堆启动的前兆。
命令通过量子网络传递,在万分之一秒内抵达每艘战舰。
零点能引擎启动了。
没有轰鸣,没有火焰,只有空间被撕裂的剧痛。
数千艘战舰的装甲表面浮现出幽暗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雕刻,而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伤痕。
现实维度如同脆弱的纸张,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裂口,露出了其后疯狂翻涌的亚空间。
舰队闯入了那片混沌。
亚空间深处,不可名状的恐怖苏醒了。
那不是生命,不是实体,而是亿万文明灭绝时的哀嚎、生命对死亡的恐惧、秩序崩溃后的疯狂所凝结成的概念存在。
它们咆哮着,用文明的尸骸作为武器,用生命的血肉作为诅咒,用机械的残躯作为屏障,试图将入侵者拖入永恒的混沌。
帝国的战舰没有退缩。
以太相引擎全力运转,银白色的光芒从装甲纹路中涌出。
那是比亚空间更深层的力量,是现实结构的基石本身。
疯狂的浪潮撞上绝对的秩序,瞬间冰消瓦解。
舰队在混沌中犁出一条银白色的航道,所过之处,疯狂退散,规则重建。
神明在这力量前匍匐。
因为它们只是概念的集合,而帝国掌握的,是概念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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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一直流传着天灾的传说。
古老的智者在无数文明的典籍中留下预言:终有一天,灭世灾难会降临,那将是所有智慧生命的生死危机,唯有前所未有的万众一心与前仆后继,才可能克服。
预言总是正确的。
吞噬星系的虫群曾如潮水漫过银河,它们所到之处,恒星熄灭,行星化为虚无,连文明的废墟都不会留下。
叛乱的智能机械曾执行肃正协议,用冰冷的逻辑判定有机生命是必须清除的错误,于是机械大军横扫星空,将一个个世界化为无生命的金属坟场。
高维空间的恶魔将宇宙视为觅食区,它们的入侵是现实结构的感染,是数学规律的病变,对抗它们就像对抗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每一次天灾的出现,都意味着亿万生命的消亡,意味着无数文明被从历史中彻底抹去。
然而此刻,在这支撕裂亚空间、令神明屈膝的舰队面前,连那些曾让银河颤抖的宇宙天灾也显得渺小。
虫群、机械、恶魔——所有曾被视为灭世灾难的存在,如今都已成为帝国战报中的历史记录。
帝国的疆域横跨数百星系,但帝国舰队的足迹遍布数千。
每一颗恒星都可能成为燃料,每一片星云都可能成为资源,每一个文明,如果选择抵抗,都将成为统计表上被划去的数字。
古老的泰拉,人类文明的摇篮,如今被称为王座世界。
行星表面已被彻底改造。
从轨道到地核,银灰色的金属结构覆盖了一切。
大气层外悬浮着数万座轨道要塞,行星上再也看不到自然地貌,只有连绵不绝的巨型建筑、能量导管和防御阵列。
唯有一处例外。
那是行星北极的一座山,被改造成高达千米的王座基座。
王座本身由恒星核心物质铸造,流淌着黯淡的金色光泽,那光泽如此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王座之上,苏辰抬起头。
他仰望夜空。
曾经繁星的天空,如今已几乎彻底黑暗。
为了收集足够的暗物质,绝大多数恒星都已经被梵天神兵摧毁。
那是一种包裹整个恒星的巨型结构,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将恒星完全转化为暗物质和纯粹能量,只留下永恒的黑暗。
宇宙正步入暮年,逐渐陷入无尽的夜晚。
但即便如此,收集到的能量依旧远远不够。
苏辰的目光平静如水。
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万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混乱不堪的宇宙,出现在燃烧的星球和破碎的舰队之间。
没有系统,没有指引,只有冰冷残酷的现实:人类文明正在第七次灭绝危机的边缘挣扎。
他以救世主的身份接管了残破不堪的人类文明,不是因为想,而是因为他是唯一提出不同方案的人。
然后开始了长达数千年的黑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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