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特殊位面,那间摆满了实木家具的办公室里。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窗沿缓缓飘落。
室内,光线有些昏暗。
老蒋静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雕像。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表情,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化不开的复杂。
一方面,是猜到自己最终失败的落寞。
当“彭老总”这个名字出现在天幕上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有关于“王牌之师”的幻想,所有关于“天命所归”的侥幸,就全都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想再拼都拼不起来。
他输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美械师,在眼前这支能把灯塔国都打残的铁血之师面前,或许……真的不堪一击。
时也,命也。
非战之罪。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从心底一直蔓延到舌尖。
然而……
另一方面,当他看到那面鲜艳的红色旗帜插上汗城城头,当他看到迈克阿璱那落魄的背影消失在舷梯尽头时,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甚至不愿承认的情绪,却又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欣慰。
一种发自内心的,作为一名龙国军人的欣慰!
他想起了抗战时期。
想起了那些沦陷在樱花国侵略者铁蹄下的国土,想起了那些在淞/沪、在金/陵、在长/沙……倒在血泊中的,他最精锐的士兵。
那个时候,他多么渴望,龙国能有一支像今天天幕上这样的军队!
一支不畏强权,敢于亮剑,能把世界上最强大的敌人都打得俯首称臣的军队!
他没有做到。
可现在,他的对手……做到了!
他们用最简陋的武器,打出了最扬眉吐气的一仗!
他们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重新赢回了那丢失已久的尊严!
老蒋缓缓地睁开眼睛,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良久。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悄然响起。
那声音里,有英雄迟暮的落寞,有江山易主的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
“打得好啊……”
他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被风吹过的枯叶。
“总算是……没给老祖宗丢脸……”
……
抗战位面,龙国,那间简陋的窑洞指挥部内。
气氛在压抑到极致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爆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狂笑声,猛地从窑洞最深处炸响!
那笑声,仿佛积压了百年的屈辱与愤懑,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笑声是如此的洪亮,如此的豪迈,震得窑洞顶上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震得窗户纸都在嗡嗡作响!
那位被称为“先生”的男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猛地一拍桌子,从那张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天幕,那张因为长期劳心劳力而略显清瘦的脸上,此刻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泛起了健康的潮红!
他笑啊,笑啊,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晶莹的泪花!
“好!好一个彭老总!打得好!打得好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那股发自内心的喜悦与自豪,感染了窑洞里的每一个人!
指挥部里的将领们也都被这股狂喜的气氛所点燃,他们一个个眼眶通红,相互拥抱着,又笑又跳。
“他娘的!解气!太他妈解气了!”
“谁说咱们小米加步枪打不赢飞机大炮?!谁说的?!让他站出来!看老子不拿鞋底抽他!”
“灯塔国了不起吗?!世界第一了不起吗?!照样给咱们干趴下!”
“呜呜……咱们……咱们龙国人,终于也能这么硬气一回了!”
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笑着笑着,却忍不住用那粗糙的手掌抹起了眼泪。
那是喜悦的泪水,是自豪的泪水,更是扬眉吐气的泪水!
先生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那双在油灯下亮得吓人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激动不已的同治们。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中充满了无尽豪情的缓缓开口——
那声音,穿越了窑洞,穿越了时空,与所有位面的龙国人,产生了最深刻的共鸣!
“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九霄!
“——唯我彭大将军!”
……
……
“当当当——!”
天幕之上,那面镶着金边的古老怀表,指针依旧在嘀嗒作响。
只是这一次,伴随着的不再是迈克阿璱那张桀骜不驯的脸,而是如同电影胶片般快速闪过的,无数士兵的群像!
每一个面孔都带着战火的硝烟,带着饥饿的菜色,带着疲惫的坚韧,以及那双深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
【将领的差距,我们看完了。】
沉重的旁白声,如同穿越岁月的古老梵唱,缓缓在所有位面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
【但正如我们先前所说,将领的差距只是决定龙国这场战争胜利的原因其一!】
【而除此之外,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还有那千千万万,用血肉之躯构筑钢铁长城的士兵!”
话音未落,天幕画面骤然一分两半!
左边,是光鲜亮丽荷枪实弹的灯塔国大兵。
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擦得锃亮的钢盔,嚼着口香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谈笑风生,或叼着烟卷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
他们的武器,是最新式的M1加兰德,是勃朗宁重机枪,是谢尔曼坦克。
他们的后方,是堆积如山的牛肉罐头、香烟、巧克力,是轰鸣作响的补给车队,是随时待命的野战医院。
这支军队,像是从工业流水线上直接开出来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零件都闪耀着金钱与科技的光芒!
……
“瞧瞧他们!”
二战位面,灯塔国椭圆形办公室里。
巴顿将军一拍大腿,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不可一世的骄傲。
“这才是真正的士兵!这才是文明的军队!他们是蓝星的脊梁!是自由的捍卫者!”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嚼着口香糖的士兵,眉飞色舞。
“看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自信!充满了……对了!就是充满了独属于我们灯塔国的优越感!”
周围的幕僚和将军们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那点因为迈克阿璱的失败而带来的阴霾,此刻在这些熟悉的画面面前被一扫而空。
“没错,将军说得对!”
一个年轻的幕僚激动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狂热。
“这才是我们灯塔国的王牌!他们就是用这样的装备,这样的气势,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役!”
“所以啊!”巴顿将军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迈克那蠢货,他就是轻敌!他就是没把我们士兵的优势发挥出来!”
“他要是能像我一样,把这帮小子们给拉起来,那什么龙国佬,早就他妈的被打回老家去了!”
罗似副坐在轮椅上,没有加入这轮狂欢。
他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那双深邃的眼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天幕的另一半。
……
右边,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个又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打满补丁的棉衣,头上是破旧的棉帽,脸上是风霜刻下的沟壑。
他们怀里抱着老旧的汉阳造,或者直接是刺刀、手榴弹。
他们的脚上是草鞋,或者干脆就是冻裂的赤脚。
没有香烟,没有巧克力,只有几块干硬的炒面,或者一兜嚼了半天的炒米。
他们挤在一起,围着一堆小小的篝火,在呼啸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
“啧啧啧……”
二战位面,樱花国海军司令部里。
那个陆军中将冷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屑。
“看看这些泥腿子!穿得跟叫花子一样!这就是天幕吹嘘的‘蓝星第一陆军’吗?”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抱着汉阳造的士兵,眼中充满了鄙夷。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敢跟灯塔国的精锐士兵打?我看他们连枪都拿不稳!”
旁边的将领们也跟着附和,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轻蔑,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没错!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难民!”
“我早就说了!龙国人只会吹牛!他们所谓的‘意志’,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嘲笑龙国的“快乐时光”,那点被迈克阿璱失败所带来的耻辱,此刻又被他们转移到了这些龙国士兵身上。
……
天幕之上,旁白声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一边是傲慢散漫的侵略他国者,一边是纪律严明的保家卫国者!】
天幕画面上的两个对比,随着旁白声的讲述,变得更加刺眼,也更加深入人心!
灯塔国士兵都是一副嬉皮笑脸互相打闹的模样,枪口随意地指向远方。
他们的军车上,挂满了缴获的“战利品”,脸上洋溢着的是即将回家过圣诞节的轻浮与不屑。
而龙国士兵,即便是休息,也保持着警惕。
他们的眼神是坚定的,是内敛的,是充满了家国情怀的沉重与决绝!
【灯塔国以为,靠着优越的装备,靠着充足的补给,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他国的土地!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击垮一个民族的意志!】
旁白声变得越发冰冷而锋利,像是钢刀划过皮肤,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以为,拥有最先进的武器,就足以赢得一场战争的胜利!】
【然而,龙国/志愿/军,却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在这一场保家卫国的战争之中,仅仅只是拥有最先进的武器,是无法战争龙国/志愿/军的!】
【面对武器的落后,面对后勤的匮乏,龙国/志愿/军没有退缩,更没有畏惧,而是反手打出了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王牌——】
【那是人!是士兵的意志!那是军魂!是民族的信仰!】
天幕画面猛地一变!
之前的对比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风,是漫天的飞雪,是白茫茫一片的冰天雪地!
镜头缓缓拉近,聚焦在了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坡上。
这里,没有任何交火的痕迹,没有任何炮火的残骸。
只有一群群保持着战斗姿态的士兵。
他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被厚厚的冰霜覆盖,嘴唇冻得发紫,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白色。
他们的钢枪紧紧地握在手中,枪口坚定地指向前方。
他们的身体僵硬地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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