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等他和蔡全无离开的时候,徐家表哥还站在门口,笑着冲他们挥手送行。
两人一路把酒拉回大前门小酒馆,又一坛一坛搬进徐慧真的后院。
忙完这个,他们又把馆里那三缸掺了水的酒弄出去卖。
正阳门的大街上,北风一吹,脸都发紧。
周秉文清点完卖酒的钱,直接全数递给蔡全无。
蔡全无愣了一下,拿着钱都没敢接实。
“您这是……什么意思?”
“都给你。”
周秉文说得很自然。
“以后我采购时,难免也有搬重货、跑远路的时候。”
“这回就当先把工钱给你垫上了。”
“往后我真有东西要拉,你多帮我跑几趟就行。”
蔡全无这才接过钱,连连点头。
只是他看着周秉文那一身力气,心里又有点纳闷。
这人高高大大,真像缺人帮忙的吗?
可蔡全无聪明归聪明,还是想歪了。
他目送周秉文走远,低声叹了句。
“得,我记您这个情。”
“小酒馆那边,我就不掺和了。”
他表面木讷,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他看来,周秉文这是看上徐慧真了,又不好明说,所以故意借着给工钱的名义照顾他。
既然人家这么厚道,他也就不去跟人争了。
后来周秉文骑着三轮车去还车,蔡全无则转头去了粮站,接着扛粮挣钱。
可周秉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手一个安排,居然把蔡全无给整误会了。
从这天起,追徐慧真的人里,少了个真正能打的。
可说句公道话,周秉文是真没那个劝退蔡全无的意思。
他当时想的,就是以后自己采购多了重了,找个顺手的人帮忙省力。
毕竟他这人虽然身板结实,也常锻炼,偶尔还会干些体力活。
可真碰上东西又多又沉的时候,他一样不想白费劲。
躺赢人生嘛,能轻松一点,干嘛非得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甚至以后请人拉车那点钱,他都准备去轧钢厂走报销。
要是蔡全无哪天知道了真相,指不定得委屈得眼圈发红。
那天小酒馆里里外外忙了一阵,天色刚压下来,外头就飘起了大雪。
雪下得密,风一卷,门外白茫茫一片,冷气都像能钻进骨头缝里。
好在这雪来得快,停得也不算晚。
还没到天彻底黑透,雪势就收了。
天气越冷,赶上周末,人倒越有兴致往热闹地方凑。
小酒馆重新开张,四周的人都乐呵呵地过来捧场,门口一时热闹得很。
周秉文把自行车停在馆子旁边,抖了抖肩头细雪,这才掀开厚厚的棉门帘走进去。
门外是冷清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酒气、热气、人声,全挤在一块儿,暖得人一进门就觉得身子活过来了。
里面坐满了人,大家端着杯子碰来碰去,聊得天南海北。
小到胡同里谁家吵架,大到外头世道变化,什么都能侃上一通。
“徐姐,我可来给您捧场了啊~”
周秉文一边摘手套,一边笑着往柜台那边走。
“哟,今儿还是老样子,来二两?”
徐慧真抬头一看是他,脸上的笑立马更真了。
“二两哪儿够啊。”
周秉文把钱拍在柜台上。
“今儿来半斤。”
他掏出六毛,眉眼里带着点打趣。
“嘿,你这钱可不对啊,懂不懂行情。”
不远处,一个留着中短发、穿蓝衣服围着围脖的年轻人插了句嘴。
“七毛钱一斤。”
周秉文看过去,一眼就认出了人。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范金友。
脸长得还凑合,可那股子小人得志的味儿,从神情到语气都透得出来。
“今天老板娘不是说了嘛,一人让一两。”
周秉文笑着回话,语气不咸不淡。
“怎么着,您这街道办干部,连我这老百姓便宜一两都容不下啊?”
“哟,敢情你在外面偷听着了?”
范金友被噎了一下,却还装作没事,继续拿腔作势。
“呵。”
周秉文笑了笑,也懒得继续搭理。
这种人心术不正,能力又不够,最爱借一点身份端架子。
对付他,讲道理没什么大用。
真有机会,一棍子按死才最省心。
人要是对小人心太软,最后麻烦只会一件接一件,全落自己头上。
“来,给你的。”
徐慧真赶紧把酒壶递过来,还顺手给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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