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友都是上古邪神
第七章：食堂里的诸神黄昏（旧版）

林奕从302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原本打算回出租屋睡一觉，但刚走到一楼，就被苏护士长叫住了。

“别走了。”她说，“今晚有特殊情况。”

林奕一愣：“什么特殊情况？”

“每个月一次的‘集体活动’。”苏护士长说，“所有病人在食堂聚餐。你也参加。”

林奕有点懵：“病人聚餐……我参加干嘛？”

苏护士长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今天是盘古劈西瓜满一百天的日子，他要请客。你作为‘斧子主人’，不去不合适。”

林奕：“……”

劈西瓜满一百天，还要请客？

这医院的病人，仪式感还挺强。

晚上六点，林奕准时出现在一楼食堂。

食堂不大，也就五六张长桌，能坐三四十个人。但今天明显不够坐——因为几乎所有病人都来了。

盘古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不是买的，是用西瓜堆成的“西瓜蛋糕”，顶上插着一根蜡烛，蜡烛上刻着“100”两个数字。

刑天坐在他左边，路西法坐在他右边。再往两边，是奥丁、索尔、洛基、宙斯、赫拉、雅典娜……还有林奕叫不出名字的，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林奕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那场面，怎么呢

就像是一群史前巨兽，同时盯上了一只小兔子。

林奕硬着头皮走进去，在盘古指定的位置坐下——就在他正对面，正对着那堆西瓜蛋糕。

“来了？”盘古笑呵呵地说，“就等你了。”

林奕干笑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吧……”

“客气什么！”盘古一拍桌子，“你帮我找到斧子，就是我盘古的恩人！今天这一顿，必须请你！”

旁边刑天小声嘀咕：“那把斧子本来就是我的……”

盘古瞪了他一眼：“你的什么？那是你丢了的，我捡到了重铸的，现在是我的！”

刑天不说话了。

路西法在旁边画圈圈，一边画一边说：“别吵了别吵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和气生财。”

洛基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过来，凑到林奕耳边小声说：“小心点，这些家伙吃饭的时候最容易打起来。”

林奕：“……为什么？”

洛基神秘兮兮地说：“因为都想抢肉吃。”

林奕看了看桌上的菜——确实有肉，红烧肉，满满一大盆，摆在桌子正中央，香气四溢。

但他总觉得，这些“神明”抢肉吃，应该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那么简单。

聚餐开始了。

盘古站起来，举起杯子——杯子里是白开水——清了清嗓子。

“各位病友！”他说，“今天是我劈西瓜满一百天的好日子！感谢大家赏脸来参加！”

稀稀拉拉的掌声。

“这一百天里，我劈了一百个西瓜，天地分离了一百次，又合拢了一百次！”盘古继续说，“虽然每次合拢的时候我都得重新劈，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真正让天地永远分离！”

宙斯在旁边嘀咕：“天地分离了，我们住哪儿？”

盘古瞪了他一眼：“你住哪儿关我什么事？你是希腊的，我是中国的，咱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

宙斯：“……”

雅典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爸，别跟他吵，他脑子有问题。”

盘古：“你说谁脑子有问题？！”

雅典娜面无表情：“你。”

盘古：“……”

林奕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这些所谓的“上古神明”，吵架的样子，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嘛。

盘古咳嗽了两声，继续他的演讲。

“总之，今天是个好日子！除了庆祝我劈西瓜满一百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林奕，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小同志，林奕，从今天起，就是我盘古的‘斧子主人’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什么？！”

“斧子主人？！”

“他一个人类？！”

“盘古你疯了吗？！”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吵得林奕耳朵都疼。

盘古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都给我闭嘴！”

全场安静了。

盘古扫视一圈，沉声说：“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人类，凭什么成为神明的斧子主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他不是普通的人类。他是‘规则之子’。”

全场又安静了一秒。

这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奕感觉到，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到自己身上，但这一次，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好奇”或者“轻视”，而是

敬畏。

宙斯第一个开口，声音都有点抖：“规则之子？那个传说中的

“对。”盘古点点头，“就是那个。”

洛基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奥丁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但那双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奕有点懵。

他看向路西法，想寻求一个解释。

路西法正在画圈圈，头也不抬地说：“规则之子，是比我们这些神明更古老的存在。传说中，世界最初是一片混沌，混沌里诞生了‘规则’，然后才有了我们。所以严格来说，你是我们的……爸爸。”

林奕：“……”

等等。

什么？

他是这些神明的爸爸？

“不是亲的。”路西法补充道，“是概念上的。就像规则是万物的基础，你是规则的人格化，所以理论上，所有存在都是你的‘孩子’。”

林奕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盘古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什么爸爸不爸爸的，都是虚的。你现在就是个刚入门的小菜鸟，连斧子都挥不好，还爸爸呢。”

林奕：

这话虽然扎心，但好像也有道理。

聚餐继续。

但气氛明显变了。

那些之前对林奕爱答不理的神明，开始主动找他搭话。

宙斯凑过来：“小同志，听说你见过克苏鲁了？它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有很多触手？”

林奕想了想：“没看清，太黑了。就看到一双眼睛。”

宙斯点点头，若有所思：“那家伙被困了那么多年，肯定憋坏了。你小心点，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雅典娜也凑过来：“你对规则之力了解多少？”

林奕摇头：“几乎为零。”

雅典娜皱了皱眉：“那你要抓紧了。规则之力不是普通的力量，需要长时间的修炼和理解。我可以借你几本书。”

林奕一愣：“书？什么书？”

雅典娜神秘一笑：“《规则之力入门指南》《从零开始学规则》《规则之力的十万个为什么》。”

林奕：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地摊上的成功学书籍？

洛基在旁边插嘴：“别听她的，她的书都是她自己写的，根本看不下去。你要真想学，找我啊，我可以教你偷东西。”

林奕：偷东西？”

“对啊！”洛基一脸理所当然，“偷东西是最高级的规则运用。你想啊，你能偷走别人的力量，偷走别人的记忆，偷走别人的生命这不比什么‘规则之力’厉害多了？”

刑天在旁边幽幽地说：“那是因为你自己只会偷东西。”

洛基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术业有专攻！”

眼看又要吵起来，林奕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先吃饭，吃饭。”

吃饭的过程，比他想象的混乱。

那盆红烧肉刚端上来不到三分钟，就见了底。

林奕甚至没看清是谁抢走的，只看到几十只手同时伸向那个盆，然后盆就空了。

抢到肉的神明得意洋洋，没抢到的满脸不甘。

宙斯就没抢到，气得直拍桌子：“不公平！你们都有神力加持，我一个老头子怎么抢得过？！”

索尔在旁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谁让你自己不争气。”

宙斯：“你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赫拉在旁边安慰他：“别气了，回去我给你做。”

宙斯委屈巴巴：“你做的没这好吃

赫拉脸一黑：“那你别吃。”

宙斯赶紧赔笑：“不是不是，我是说，你做的当然好吃，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林奕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些活了上万年的神明，抢起肉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正想着，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是奥丁。

那个独眼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小同志，”奥丁压低声音，“吃完饭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林奕看着他，想起那天凌晨的提醒，心里涌起一股感激。

“有。”他说，“一会儿我去找你。”

奥丁点点头，又悄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聚餐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盘古已经喝高了——虽然喝的是白开水，但他愣是把自己喝出了醉意。

“我跟你们说！”他拍着桌子，“我盘古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一是开天辟地！二是二是

他想不起来了。

刑天在旁边提醒：“二是收了林奕当斧子主人。”

“对对对！”盘古一拍大腿，“二是收了林奕当斧子主人！这孩子好！比我那些……那些……叫什么来着？”

刑天：“你那些什么？”

盘古想了半天，一拍脑袋：“想不起来了！反正就是好！”

林奕哭笑不得。

他把盘古扶回301，又去302看了一眼刑天——刑天正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还不睡？”林奕问。

刑天没回头：“睡不着。”

林奕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刑天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盯着月亮看吗？”

林奕摇头。

“因为我没有眼睛。”刑天说，“我的眼睛长在胸口，看东西的视角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月亮不一样，月亮是圆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圆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所以看月亮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林奕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刑天的肩膀，轻轻说了一句：“你本来就是正常人。”

刑天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或者说，转过胸口的“眼睛”——看着林奕。

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话，”他说，“几千年来，只有两个人说过。一个是你爸，一个是你。”

林奕心里一颤。

“我爸……也说过？”

刑天点点头。

“他说，有没有头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心。有心，就是正常人。”

林奕低下头，眼眶有点发酸。

原来父亲也在用这种方式，温暖着这些“病人”。

刑天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

“拿去。”他说。

林奕一愣：“什么？”

刑天把手摊开，手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石头，和路西法给的那颗很像，但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这是我的‘战意’。”刑天说，“关键时刻用，能让你爆发出十倍的力量。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没了。”

林奕接过来，石头沉甸甸的，带着刑天体温的余温。

“为什么给我？”

刑天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你把我当正常人。”

林奕握着那颗石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刑天摆摆手：“去吧。奥丁还等着你呢。”

六楼，601。

林奕敲了敲门。

“进来。”奥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推开门，奥丁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深深的皱纹照得格外清晰。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奕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奥丁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

林奕摇头。

“因为我预言了诸神黄昏。”奥丁说，“我告诉众神，有一天，世界会毁灭，我们都会死。他们不信，觉得我疯了。就把我关起来了。”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世界真的差点毁灭，但他们还是觉得我疯了。因为预言实现的那天，他们谁都没死。死的只有我的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失明的眼睛。

“我用一只眼睛，换来了智慧。但智慧换来的，是孤独。”

林奕沉默地听着。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奥丁转过头看着他，“最讽刺的是，我预言的诸神黄昏，其实还没来。”

林奕心里一紧。

“什么意思？”

奥丁看着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幽幽的光。

“真正的诸神黄昏，快了。”他说，“就在不久的将来。到时候，所有神明都会卷入，包括你。”

林奕愣住了。

“我？”

“你是规则之子。”奥丁说，“规则是万物的基础。如果世界毁灭，规则也会毁灭。所以你逃不掉。”

林奕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

奥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变强。强到能改写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奕。

是一枚硬币，刻满符文的，沉甸甸的。

“这是我的‘智慧金币’。”奥丁说，“遇到危险的时候抛出去，能让你看到未来三秒。虽然只有三秒，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奕接过来，郑重地收好。

“谢谢。”

奥丁摆摆手：“不用谢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如果你能改写规则，说不定能让诸神黄昏晚来几年。”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

“去吧。天快亮了。”

林奕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独眼的老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一尊雕塑。

林奕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回到值班室，林奕把那颗暗红色的石头和那枚金币放在桌上，和路西法的黑色石头、盘古的金色斧子放在一起。

四种力量。

四种认可。

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对着窗外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话：

“爸，你等着。我会救你出来的。”

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那颗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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