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裂缝爬不上去之后,凌玄策在北边的石缝里蹲了一天一夜。
他把所有能走的路都想了一遍。东边是朱雀殿,西边是学海叛徒,南边是散修。三个方向都有人盯着,从正面走,他一个三流,还没靠近洞口就会被发现。北边是悬崖,唯一能爬的裂缝他试过了,上不去。
那就只能等了。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但等到什么时候?他趴在山头上看了三天,三方除了小摩擦,谁也不肯先动手。朱雀殿的人训练有素,不见荷沉得住气。学海叛徒那边,留先生也不是莽夫。散修虽然乱,但有天狼星和阎王锁压着,没人敢乱来。照这个架势,再等十天半个月也未必打起来。
凌玄策想了一夜。
他想起原著里的情节。三方僵持了很久,最后是有人先动手了,但谁先动手的他记不太清。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等不起。听风谷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回去,墨尘一个人盯着,时间长了不行。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打起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让他们自己打,他帮他们一把。
他从山上撤下来,绕了个大圈,往回走了半天,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墨尘。
墨尘是两天前到的。凌玄策出发之前留了口信,让他第三天带两个人来,在北边的山沟里等着。万一出了事,有人接应。
墨尘蹲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拿着干粮,正嚼着。看见凌玄策,把干粮收起来,站起来。
“怎么样?”
“北边上不去。”凌玄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把三方营地的位置标出来。“我得让他们打起来。”
墨尘看了他一眼。“怎么打?”
“你帮我。”
凌玄策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不是真打,是制造假象。在死神之力减弱的前一个时辰,分别袭击三方营地的外围。不用伤人,只要制造声响和火光,让他们以为是对方偷袭就行。
“用什么制造声响?”墨尘问。
凌玄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是他从镇上买的,来的路上路过一个小集市,花了几十个铜板。几挂小鞭炮,几个二踢脚,还有一小包硫磺粉。
“用这个。”
墨尘拿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这能行?”
“能行。山里安静,炮仗一响,整个山谷都能听见。他们本来就互相盯着,一有动静,肯定以为是对方动手。”
墨尘点了点头。“行。我带几个人去?”
“两个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分三路,你一路,赵虎一路,我再找一个人。不要靠近营地,在外围放几把火,扔几个炮仗,喊几嗓子就跑。”
“喊什么?”
凌玄策想了想。“喊‘散修打过来了’‘朱雀殿动手了’‘学海叛徒偷袭’——随便喊,怎么乱怎么喊。”
墨尘把东西分好,站起来。“你呢?”
“我在这边等着。他们一乱,我就从北边摸上去。”
“北边不是上不去吗?”
“上不去的是裂缝。北边还有一条路,从山背后绕过去,有一个缓坡,能爬。我白天看过了。”他没说实话。那条缓坡他确实看了,很陡,但能爬。只是从缓坡上去之后,要经过散修营地的边缘,平时有人盯着。但三方一打起来,散修也会乱,那时候就没人盯着了。
墨尘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小心。”说完,转身走了。
凌玄策在山沟里等到天黑。月亮没出来,云层很厚,山上黑漆漆的。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检查了一下火折子,确认都带齐了,开始往北边摸。
北边那条缓坡在山的背面,从正面看不见。他白天踩过点,知道路。从山沟里绕过去,爬上一道土坎,穿过一片枯树林,就到了缓坡底下。
他趴下来,听了听。上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开始爬。缓坡很陡,脚踩的地方全是碎石,一踩就滑。他抓着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枯草,一点一点往上挪。爬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坡顶。从这里能看见山洞的侧面,也能看见散修营地的边缘。
他趴下来,等。
等了不知道多久,山下突然亮了。
先是散修营地那边,一团火从营地边缘窜起来,接着是几声炮仗响,砰砰砰的,在山谷里炸开。散修那边立刻乱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骂。
“朱雀殿打过来了!”有人喊。
紧接着,朱雀殿那边也亮了。一团火,两声炮仗,然后是喊声:“散修偷袭!学海叛徒也动手了!”
学海叛徒那边也一样。火光、炮仗、喊声,混在一起。
凌玄策趴在山坡上,心跳得很快。他看见散修营地里,有人举着火把往朱雀殿的方向冲。朱雀殿那边也有人往学海叛徒的方向冲。学海叛徒那边更乱,有人在喊“散修偷袭”,有人在喊“朱雀殿也动手了”。
三方打起来了。
不是演戏,是真打。刀砍在盾牌上的声音,箭矢破空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从山脚下传上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把山洞的洞口照得时明时暗。
凌玄策站起来,猫着腰,从山坡上往下跑。他不敢跑太快,怕摔下去。碎石在脚底下哗哗响,他顾不上了。跑到散修营地边缘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所有人都往营地中间跑,往朱雀殿的方向跑。地上扔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铺盖、干粮、水袋、还有一把不知道谁丢的刀。
他没停,继续往山洞方向跑。
山洞的洞口比白天看起来更大,黑黝黝的,像张开的嘴。洞口边上的石头被火光映得发红,但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越靠近越重。他跑到洞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山下还在打,火光冲天,喊声震天。
他转过身,钻进了山洞。
洞口很窄,只能一个人走。进去之后,洞突然变宽了,能并排走两个人。洞壁上有水,往下淌,摸上去是凉的,但不是普通的水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凉。他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往里走。
往里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洞越来越宽。头顶能看到钟乳石,往下垂着,有的已经断了一截,掉在地上,碎成几块。地上有积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响。
他停下来,听了听。身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前面也什么声音也没有。山下的喊杀声到了这里已经听不见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洞里回响。
他继续往里走。
越走越深,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前面,不是活的,但也不是死的。像一团火,但不是热的,是冷的。他想起在听风谷地底下感应龙脉时的感觉,那次是温暖的、沉稳的。这次是冷的、阴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喘不上气。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洞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大石室,比他住的丙舍还大。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石头,发着暗紫色的光。那光不亮,但能照亮整个石室。石室四周的墙上刻着一些符号,弯弯曲曲的,跟他在听风谷地底下看到的封印有点像,但不一样。
凌玄策站在石室门口,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死神残力就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那股阴冷的气息猛地加重了,像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打了个寒颤,握紧短刀,一步一步地往石台走。
走到石台跟前,他停下来。石头上的暗紫色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的。他想起原著里的情节——死神残力不能直接吸收,得用东西封印带走。他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石。是他在学海的时候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不大,巴掌大小,表面光滑。他在上面刻了几道符文,是从学海藏书阁的杂书里学来的,说是能封住灵气。
他把玉石放在石台上,紧挨着那块发光的石头。
然后,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在指尖划了一刀。血珠渗出来,滴在玉石上。玉石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又滴了一滴,玉石又亮了一下。
第三滴血滴上去的时候,玉石猛地亮了起来,发出和那块石头一样的暗紫色光。石头上的光芒开始往玉石上流动,像水往低处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凌玄策盯着这个过程,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这法子管不管用。那些符文是他照着书上的样子刻的,对不对他也不知道。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石头上的光芒全都流到了玉石上。石头变黑了,不再发光。玉石却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在里面流转,像活的一样。
凌玄策赶紧把玉石拿起来,塞进怀里。
石头上的光灭了,石室里暗了下来,只剩下四周墙上那些符号还发着微弱的荧光。那股阴冷的气息淡了不少,但还在。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往外跑。
跑出洞口的时候,天边已经发白了。山脚下的火还在烧,但喊杀声小了。散修营地里有人在收拾东西,朱雀殿的人在灭火,学海叛徒的人在往后退。地上躺着几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猫着腰,从原路跑回去。跑过散修营地边缘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有人!那边有人!”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往北边的山坡上跑。身后有脚步声,有人在追。他跑得更快了,脚底下的碎石哗哗响,好几次差点摔倒。
一支箭从他耳边飞过去,钉在前面的树上。他没停,继续跑。又一支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衣服被划了一道口子。
跑上山坡,钻进枯树林,身后的脚步声远了。他没停,继续跑。跑过土坎,跑过山沟,一直跑到天亮。
停下来的时候,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都是汗,腿在发抖,手也在抖。他蹲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半天,在一个山沟里找到了墨尘。
墨尘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血。看见凌玄策,他站起来。
“拿到了?”
凌玄策拍了拍怀里的玉石。“拿到了。”
墨尘看了看他的胳膊。“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赵虎那边也撤出来了,应该没事。”
“走。回去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听风谷的方向走。凌玄策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墨尘跟在后面,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墨尘开口了。
“山洞里什么感觉?”
凌玄策想了想。“冷。还有……那股力量确实在,但被我封在玉石里了。回去再说。
墨尘没再问。
两个人继续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路上,亮晃晃的。凌玄策眯着眼,加快了脚步。
怀里的玉石贴着胸口,暖暖的,不烫,但能感觉到它在。像揣着一团火,不烧人,但你晓得它在那儿。
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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