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首先感知到的,并非具体的画面或声音,如同面对一片深不见底的记忆之海。
在海的深处,无数记忆的碎片沉浮。有些明亮清晰,有些暗淡模糊,有些甚至已经支离破碎。它们不属于同一个意识,而是……层层叠叠,如同被压缩在一起的档案。
林辰心中明悟,这是那块“古神血肉”在漫长岁月中,寄宿过的一个又一个宿主残留的记忆!被它以某种诡异的方式保存、吞噬、融合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意念如同最灵敏的触手,开始尝试捕捉、解读那些相对清晰、也离“现在”最近的记忆碎片。
首先涌入的,是一段充满贪婪、癫狂、又带着极致冰冷的记忆……属于他那便宜师傅,高思阳。
记忆的起点,并非山洞,而是数十年前,中原某地一座香火还算不错的道观。那时的高思阳,还是个年轻俊朗、心怀抱负的小道士,道号“玄明”。他天资聪颖,熟读道藏,精研丹鼎之术,一心想求长生大道,光耀门庭。
一次偶然,他在道观藏经阁的夹层中,发现了一本以奇异兽皮记载的残卷。残卷文字非篆非隶,古老难辨,但配有图案。高思阳耗费数年心血,勉强破译出只言片语,提到了“北纬三十度”、“地底磁山”、“拜蛇人”、“古神恩赐”、“不朽之肉”等令人心跳加速的词汇。
“长生……不朽……”年轻道士的心被彻底点燃。他认定这是天大的仙缘,是自己突破凡俗、得窥大道的契机。
根据残卷模糊的指引,历经千辛万苦,甚至数次险死还生,高思阳最终真的在湘西腹地、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找到了一处被当地山民视为禁忌的幽深山谷。谷中有一处隐蔽的古老祭坛遗迹,祭坛中央的石匣内,供奉着一块黑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却又被奇异力量封印的肉块。
肉块旁,还有半块暗红色的龟甲,以及几件古老的、刻满蛇形纹路的玉器。
高思阳狂喜,以为找到了“古神恩赐”。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撼动那肉块外的封印,也无法与之中传说中的“古神”沟通。无奈之下,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带走那半块龟甲和玉器,回去再慢慢研究。
然而,就在他触动龟甲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被封印的肉块似乎被龟甲的气息引动,封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一缕肉眼难以察觉的暗红气息逸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间钻入了高思阳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呃啊——!”
高思阳的记忆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吞噬。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记忆、情感,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被一股蛮横、古老、充满混乱意志的存在粗暴地撕扯、覆盖、侵蚀……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醒来”。
眼神已经变得空洞、漠然,深处却燃烧着一种非人的、对生命和血肉的贪婪。属于高思阳的大部分记忆和人格都被压制、污染,只剩下一些碎片化的本能和对“古神熵”的扭曲虔诚,以及对“回归地下”、“获得完整不朽”的疯狂执念。
他成了“它”的傀儡,新一代的宿主,或者说……承载“古神熵”一丝血肉和意志的“皮囊”。
“它”以高思阳的身份和记忆为掩护,开始活跃。凭借高思阳原本的道术、丹鼎知识和被血肉强化后的身体(虽然是不完整的畸变强化),很快就在一些隐秘圈子里混出了名头,被尊称为“高真人”或“山主”。
“它”利用那块龟甲(信物)和从高思阳记忆中获取的、关于古神熵组织零散的信息,开始有意识地接触、收拢、控制这个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盘根错节却又极端隐秘的地下势力——古神熵组织。
这个组织的源头,要追溯到更加久远、久远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年代……
林辰的意念顺着记忆碎片,继续向“海”的更深处追溯。逆天悟性让他能高效地筛选、整合那些混乱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令人震撼的真相。
古神“熵”。
并非此方世界原生之神,而是来自不可知之地、不可名状之处的古老存在。其形态不可描述,其本质代表混乱、腐朽与终极的“熵增”。
不知多少万年前,或许是意外,或许是遵循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熵”的一部分(可能是一块血肉,一丝意志)坠入了这个世界,深入地壳极深之处,落入了一个位于北纬三十度附近的、由古老文明“拜蛇人”建造的地底磁山之中。
拜蛇人崇拜蛇,也崇拜来自地底的神秘力量。他们将“熵”的这块血肉奉为圣物,修建祭坛,以特殊仪式和活祭供奉,试图与这“地底之神”沟通,获取知识和力量。
“熵”的这块血肉,在漫长岁月中,似乎真的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扭曲的回应,赋予了拜蛇人一些诡异的知识和力量,但也加速了他们的疯狂和文明覆灭。
后来,拜蛇人文明湮灭在历史长河,地底磁山和祭坛被尘封。直到上古圣皇神农氏尝百草、踏遍千山时,偶然发现了这处遗迹和那块不朽的血肉。神农氏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大恐怖与大不祥,试图以无上法力将其彻底封印销毁,却未能完全成功,只得施加最强封印,并将此地列为绝密。
又过了无数年,封印随时间松动。先秦时期,一位追寻长生、闯入磁山的方士意外成为血肉的第一个“自愿”宿主(后被吞噬)。从那以后,这块古神血肉仿佛找到了延续和扩散自身影响的途径——寄宿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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