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翌日,凌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南阳府城的城门还没完全打开,一行二十几道黑影就急匆匆地窜了出去。
漕帮南阳分舵长老秦武阳,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今年五十有六,在漕帮混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一大早被人从被窝里叫起来,说是陈奇那一队人全死在了城外,他还是觉得心头一阵邪火往上窜。
“呕——”
刚到昨日李行舟斩杀陈奇的地方,队伍里就炸了锅。
几个漕帮精锐弟子直接弯下腰,扶着膝盖狂吐起来。
他们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手上少说也有三五条人命,砍人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全被从中间一刀劈开!
从左肩到右腰,或者从头顶到胯下,干净利落得像是切豆腐。
肠子、肝脏、胃袋……花花绿绿地洒了一地,混合着还在往外渗的血浆,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内脏破裂后的腥臭,扑面而来,让人恨不得把鼻子割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干的事吗?”一个弟子抹了把嘴,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秦武阳没有理会手下的失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缓缓蹲下身去。
这是漕帮南阳分舵的八品供奉,姓廖,江湖人称“廖一手”,验尸辨伤的本事在整个南阳府都是独一份。他行走江湖四十年,见过的死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廖供奉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布,捏着边缘翻开一具尸体的伤口。
断口处光滑如镜,连骨头都是整整齐齐地断开!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又翻开第二具、第三具……
每一具都是同样的死法——一刀毙命,从头劈到尾,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廖供奉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刀。”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所有人,都死在同一刀之下。”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廖老,你的意思是……这十几个人,是被一个人一刀全杀了?”
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问。
廖供奉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一具尸体旁边,用白布比划了一下刀口的角度和走向,声音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出手之人,至少也是六品高手。”
“而且,他将一门高深的刀法修炼到了神乎其技的地步!”
“我廖某人行走江湖四十年,从南到北,见过的高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如此恐怖的刀法……平生仅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
“南阳府附近,绝对没有这等强者。是外来者。”
秦武阳瞳孔猛地一缩。
六品高手!
整个南阳府,明面上的六品高手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哪一个不是一方大佬、门派掌门级别的人物?
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会对陈奇一个九品的小角色出手?
“一位六品高手……”秦武阳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要对陈奇一个九品武者出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向身后的弟子:“陈奇脑子被驴踢了?会蠢到去招惹一位六品高手?”
一个管事模样的弟子连忙上前,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回长老,昨晚陈奇出城之前没有任何异样,就是突然召集了手下所有人,然后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然后就变成了这一地碎肉。
秦武阳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弟子以为他要发怒。
“先将尸体带回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希望此人……不是冲着我南阳分舵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一个六品高手,如果真是冲着漕帮来的……
秦武阳转身朝城门走去,背影莫名多了几分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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