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喊他的名字。
喊全名。
虽然她之前觉得那只是安慰人的话。
可现在,她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她张了张嘴。
可还没来得及出声。
“叮铃——叮铃——”
那铃声,再度响起。
比刚才更近。
也更清楚。
二乃猛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街道前方的黑暗里,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
那东西穿着暗红色长袍。
双手向前伸着。
掌心被一根红绳穿过,死死绑在一起。
红绳末端挂着铜铃。
每一步,铃铛都轻轻摇。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命上。
二乃的大脑一片轰鸣。
【白井】。
这个名字瞬间在她脑海里炸开。
那身影彻底走到路灯下时,二乃终于看清了它的脸。
那不是人脸。
是一张铁青干瘪、像被风干过的鬼脸。
眼眶空了。
没有眼球。
只有两个发黑发深的窟窿。
她甚至能看见那张脸上僵硬扭曲的表情。
“呀啊啊啊啊——!!!”
二乃当场失声尖叫。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从地上站起来,拼命往外逃。
可不管她怎么跑。
怎么换方向。
怎么拐弯。
最后都会回到那盏路灯下。
而白井,一直站在那里。
静静看着她。
那空洞洞的眼窝里,像有某种恶毒又戏谑的笑意。
仿佛她不过是它手里的玩具。
看够了她的狼狈。
看够了她的崩溃。
白井终于慢慢朝她走来。
而二乃,已经跑不动了。
不是不想跑。
是腿彻底僵住了。
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怪物逼近。
等死。
就在这时候,二乃脑海里忽然闪过故事会上的内容。
端纪好像说过。
只要盯着白井看,它就没办法移动。
她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强迫自己抬起头。
强迫自己睁眼。
强迫自己去看那张恐怖到令人作呕的鬼脸。
视线对上的瞬间。
白井真的停住了。
一动不动。
二乃怔住。
紧接着,眼底猛地涌出一丝劫后余生的亮光。
有用。
竟然真的有用。
她狠狠咬住牙,准备就这样和这东西耗下去。
可就在她刚生出一点希望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得几乎让她灵魂发颤的声音。
“呐,二乃。”
“好久不见。”
“你长大了好多啊。”
“妈妈……真的很高兴。”
危机!持握圣剑的少年弑神者!登场!
那声音落进耳朵的一瞬间。
二乃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像突然被拉回很多年前。
她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开她们太久太久的人。
这个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心口发疼。
“卡……卡桑……”
二乃嘴唇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快碎了。
她多想回头。
多想看一眼。
哪怕只看见一个背影,只看见一角衣摆,她都想看。
可现在的她,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很明白。
站在身后的,不会是已经因病去世的母亲。
这只是白井制造出来的幻觉。
是诱饵。
是陷阱。
端纪在故事里说过。
白井能扭曲人的感知,会把人最想见的、最想抓住的东西,摆到眼前。
然后骗你回头。
此时站在她背后,说着温柔话语的“母亲”,正是中野零奈。
“二乃,最近有没有再和三玖吵架呀?”
“你可是姐姐,长大以后不能总跟三玖闹别扭哦。”
“还有一花呢?小时候她一直说想当大明星,她现在有在努力吗?”
一句一句。
平常得像家常话。
却刀子一样往她心里扎。
二乃的眼眶很快就红了。
水汽一点点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凉得刺人。
她真的太想妈妈了。
想得快要疯掉。
这些年攒着的思念、委屈、难过,全被那声音一下勾了出来。
她好几次都想转身扑过去。
想抱住她。
想大哭一场。
想问一句为什么走得那么早。
可前方路灯下站着的白井,像一根针,一次次把她拉回现实。
她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
可这种理智还能撑多久?
连二乃自己都不知道。
那声音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深海,慢慢把人往下拽。
“还有四叶和五月。”
“二乃是姐姐,要好好照顾她们哦。”
“对了,还有悠。”
“虽然是义弟,但你们一定都有把他当家人吧?”
“悠也到这个年纪了,是不是该交女朋友了呢?”
一句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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