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随即立刻暗自压下去。
身体长得太快,也未必全是好事。
自从体质上来后,他这身子骨恢复力强,精气也旺,前阵子有一回清早起来,连里衣都湿了。
青岚那时又羞又慌,红着脸给他换了,从头到尾手都在抖。
自那以后,两人之间那层亲近,便比从前更近了一层。
这会儿那小丫头像是觉察到背后视线,轻轻哼了一声,脚下更快了。
章璟只得收心,老实跟着。
绕过六扇金纹彩饰、花开富贵的琉璃屏风,东边隐约还能看见碧纱橱。
他心里无奈。
真是个小暴脾气。
再往前一转,眼前便豁然开朗。
满屋都是珠翠环绕、衣香鬓影,竟没有一个男人。
“老太太,璟二爷来了。”
那小丫头上前规矩一福,退到旁边,却没跟别人一样出去,反倒悄悄站着不走。
她倒要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爷”,等会儿怎么在满屋贵人面前露怯丢脸。
一个不知哪儿来的穷亲戚,也配这么大的称呼?
章璟却不乱看,只抬头恭谨一望。
最先入眼的,是一块匾额。
上书“荣庆堂”三字。
背后的墙上挂着大幅瑞鸟图。
图前设着一张榻,靠背、引枕、脚踏一应俱全。
榻上端端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她眉目慈和,正笑吟吟看着他。
章璟只一眼,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外祖母。
这一眼看过去,他心里忽地一酸。
前世的外婆,看他时也总是这样,和气,温暖,满眼都是疼。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真正尽孝,人就已经走了。
一晃竟也十来年了。
那股情绪压都压不住,瞬间漫上来,堵得他鼻尖发酸,眼眶也热了。
他索性顺势快走两步,扑通一下跪在脚踏前的绣团上,额头贴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哽意。
“不肖外孙章璟,给外祖母请安。”
“老祖宗万福。”
“苍天有眼,外孙今日总算见着老祖宗了……”
贾母细细看着面前这个孩子。
这眉眼,这神气,竟真能看出三丫头当年的影子来,尤其那双眼,像得厉害。
再看他这副模样,眼泪都真真切切落了下来,大礼也行得半点不含糊。
真情还是假意,她老人家活了这把年纪,哪会分不出来。
不管原先心里存着多少思量,这一刻都先软了。
她连忙开口,声音都跟着柔了。
“哎哟,好孩子,快起来。”
“别这么跪着,仔细伤了身子。”
“瞧瞧你这个可怜样儿。”
“你娘往年来信,总说你身子弱,怎么还穿得这样单?”
“跟着你的嬷嬷呢?把人叫来,我非得好好说她不可。”
【缘+105】
章璟心里都忍不住一震。
不愧是超品荣国夫人。
这面板也真是势利,见着身份高的,给得就是狠。
他不敢乱想,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回老祖宗的话。”
“先父过世前,家产已典卖得差不多了,家里几房旧仆也都散了。”
“先母陪嫁留下的人,还在县里照看几处产业,不曾跟来。”
“这一路随我进京的,也就只有一个丫鬟。”
这一句话,把满堂都听静了。
坐在榻旁的三位姑娘都不由轻轻吸了口气,彼此看了看,眼里全是惊讶和同情。
这么小的年纪,父母双亡,孤身北上投亲,路上还能平安走到京城,真不是件容易事。
榻前站着的两个年轻媳妇,一个素淡安静,一个明艳张扬,此刻也都露出几分意外。
旁边侍立的大丫鬟小丫头们,也偷偷往这边瞧。
【缘+68】
贾母越听越心酸,连连叹气。
“这怎么成呢?”
“路上若真碰上了歹人,可怎么办才好?”
“作孽,真是作孽啊……”
章璟又伏了一礼,低声回道。
“叫外祖母替外孙担心,是外孙不孝。”
“只是如今身子已经大好了,又学了些箭术,寻常三两个小贼也不敢近身。”
“还请老祖宗宽心。”
榻前那个更明艳些的女子眼波一转,已先笑着接了话。
“这可不是坏事,老太太倒该高兴才对。”
“璟哥儿才多大,就有这份胆气和本事。”
“再长上几年,说不准真能像关二爷似的,一个人就敢走千里路。”
“到时候挣个前程回来,也算替先三姑奶奶争光了。”
她声音脆得很,像银铃一样,一串串往外滚,说得又快,却字字分明,听着格外利索。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