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但师父用了“需要当面谈”这样的字眼,显然不是小事。
“方便,师父。”
周世杰没有多问,直接应下。
“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半个钟头左右到。”
“好,我等你。”
陈国栋说完,便干脆地挂了电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周世杰放下电话,轻轻吐了口气。
他走到角落的脸盆架前,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冰凉的刺激让他精神略微一振。
然后,他转身上楼,回到自己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拆迁”
、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看着满地狼藉,他苦笑一下,也懒得收拾,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夹克换上,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便再次下楼,发动了那辆白色佳美,驶离了兰街,朝着黄大仙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的街道空旷,车子开得很快。
周世杰一边开车,一边心里琢磨着师父找他的可能原因。
最大的可能,还是骆天虹。师父把骆天虹塞给他,一方面是避祸,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借他的手,磨一磨骆天虹那身不知天高地厚的棱角。现在骆天虹刚到他这里,师父就深夜急召,难道是对方逼得太紧?或者师父改变了主意,有什么新的安排?
除了骆天虹,还能有什么事?武馆的日常运营?不太可能。师父自己的私事?师父孑然一身,除了武馆和几个徒弟,没什么牵绊。
难道是……师父听说了今晚旺角的事情?巴闭被绑,动静不小,虽然动手的是陈东,但后续控制巴闭老婆是他让吉米做的,消息灵通的人或许能猜到和他有关。师父虽然退隐,但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未必全然不知。
如果是这样,师父找他,是警告?是关心?还是另有深意?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翻腾,却理不出个头绪。
周世杰甩甩头,不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了师父,自然知晓。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白色佳美驶入了黄大仙区的彩虹邨。
这里是港英政府最早兴建的一批公共屋邨之一,论地理位置,其实比后来兴建的钻石山、慈云山等地要好不少,离繁华的旺角、油麻地核心区域,车程不过十来分钟。
但也正因为建成年代早,这里的楼房显得格外陈旧、逼仄。
周世杰将车停在邨内一块还算空旷的空地上,下了车。
凌晨的邨内寂静无声,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路面和两旁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窗户。
楼体表面的油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墙面上遍布着雨水冲刷的污痕、顽童的涂鸦和各种小广告的残迹,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近乎颓败的黄色。楼道里没有灯,黑漆漆的,空气中飘散着公屋特有的、混合了油烟、霉味和廉价清洁剂的气息。
周世杰对这里却很熟悉。
他母亲许玉珍就住在其中一栋楼的七楼。
他迈步走进那栋熟悉的楼,楼梯间狭窄而陡峭,扶手锈迹斑斑,台阶的水泥边缘多有破损。
他脚步轻快地上到七楼,走到其中一扇斑驳的绿色铁门前停下。
他没有敲门,而是按响了门旁那个塑料外壳已经发黄、按钮都有些失灵的门铃。
“叮——咚——”门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刺耳。
等了大约十几秒钟,里面才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带着浓浓睡意、又透着点不耐烦和凶悍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谁啊?!大半夜的,撞鬼啊?!”
是母亲许玉珍的声音。
周世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开口道。
“妈,是我,世杰。”
门内的脚步声顿了一下,随即响起开锁链、扭动门闩的声音。
几秒后,里面的木门被拉开一条缝,许玉珍那张带着困倦、但眼神锐利的脸出现在门后。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在脑后随意挽着,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但眼神却依旧清亮,此刻正上下打量着门外的儿子。
“衰仔!是你啊!”
许玉珍嘴上骂着,但眼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喜色和放松,她一边拉开外面那扇锈迹更重的铁栅栏门,一边絮絮叨叨地埋怨。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扑街’了呢!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一回来就挑这种三更半夜,你是做贼还是被鬼追啊?”
她让开身子,让周世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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