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这类说辞他早已听过太多遍。
“前两件法器,可否一试?”
“公子请便。”
掌柜退后半步,从容斟茶。
苏离先执起那柄秋水剑。
灵力注入剑身的刹那,一股凛冽寒意顺掌心直透经脉,剑锋未动已有森然剑气萦绕。
他细细感应片刻,放下长剑,又取过那面玉盾。
法力催动下,玉盾悬空浮起,泛起温润白光。
他并指凌空一点,一道气劲击在盾面,只漾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最后他拿起那张面具,以炼气圆满的神识探去,果然如陷迷雾。
“这几件作价几何?”
“剑四百灵石,盾六百,雷元珠两千,面具四百。”
掌柜含笑报数。
苏离摇头:“雷元珠虽号称能伤筑基修士,可筑基之人岂会呆立受击?此物于炼气修士而言太过昂贵,于筑基修士又显鸡肋。
掌柜若愿将四件一并作价三千灵石,今日便可成交。”
“爽快!”
掌柜当即抚掌笑道,“就依公子所言。”
苏离心中刚闪过“价给高了”
的念头,还未来得及改口,柜台后的掌柜已笑吟吟拱手:“公子既已出口,便是定数,可不好再收回了。”
这天雷子于筑基修士而言,确如鸡肋。
单颗威力不足制敌,多颗购置则所费不赀;炼气修士往往财力不逮,而略有身家者,又多半倚仗宗门或家族,自有更趁手的法器。
因此这物件在库中积压已久,掌柜每逢客人询价,总推说“仅此最后一颗”
,盼着能遇上一两位不惜价的买主。
他心底的预期不过千枚灵石,未料苏离竟自报一千六百之数,当即顺势敲定。
近来倒是时运不错,接连售出两颗天雷子。
掌柜暗自盘算:或许该再尝试冲击一次境界?
他停驻在炼气十三层大圆满已有多年,昔年因资质所限破境失败,被族中遣来经营这间铺面。
近日接连的顺利交易,却又让他心底那点念头悄然复燃。
“亏了。”
苏离暗啐一口,袖摆拂动间,一枚刻着枫叶纹样的令牌无意露出半角。
“也罢,全当结个善缘。”
他面上却波澜不惊,仿佛那多出的数百灵石不过浮尘。
银货两讫后,田掌柜满面春风,亲自将苏离送至楼外。
“苏道友慢行。
日后若还需珍品,万望多关照小店。
似您这般贵客,价钱上好商量。”
“怕是难了,此番几乎掏空师门积存,哪还有下回。”
苏离摆手苦笑。
“道友说笑了,请慢走。”
掌柜拱手作别,转身折返店内。
苏离收起几件新得的法器,神色郁郁地离开万宝楼。
出坊市时已是戌末,天色墨沉。
才掠出数十里,他便察觉两道气息自后方追近。
苏离当即收起正在检视的玉简,御剑折转,随意择了个方向疾驰。
约莫百里后,他在一处幽谷骤然收住剑光,回身望去——果然被缀上了。
神识之中,三道炼气八层上下的气息如影随形:两道在半空,一道潜行于地。
而苏离此行一直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七层。
他唇角无声地弯起。
世人常言富贵险中求,哪还有比劫掠更快的生财之道?做生意终究劳心,讨价还价更是烦琐。
凡胎**终有尽时,自踏修行路起,便是向天争命。
与天争,亦与人争。
修道之人,无论修炼还是破境,皆需海量资材堆叠。
心慈手软者难行远路,只要道心不移,不为外邪所侵,便足够了。
苏离终究无法对无辜之人下手,但若有人心怀不轨,意图夺宝,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悄然落入深谷,隐入阴影之中。
数里外的半空,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皱起眉:“那小子停了,莫非察觉了?”
身旁生着三角眼、形如鼠辈的男子嗤笑:“牛兄多虑了,不过炼气七层罢了,就算十层修士,也敌不过你我三人联手。”
李大牛仍不放心:“你可看清了?真是肥羊?哪有大派让低阶子弟随身带重宝的?”
老鼠眯眼道:“万宝阁的大掌柜亲自送他下楼,这排场岂是常人能有?——咦,他怎么突然快了?”
只见前方人影周身蓝光一绽,骤然加速,没入谷中密林。
“果然发现了!定是用了提速的法器。”
李大牛冷笑,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瓷小瓶,瓶口飞出一只虎纹黄蜂,“有这‘追香蜂’在,他逃不掉。”
黄蜂振翅盘旋,忽向某处疾飞。
二人御剑紧随,约半炷香后,蜂停在一处古林外。
林间风声萧瑟,寒意森森。
那蜂忽然尖鸣一声,双翅僵直,坠地而亡。
李大牛与老鼠背靠背而立,法器护身,神识全开。
“小子,交出储物袋,我黑风双煞饶你不死!”
李大牛喉头发干,厉声喝道。
“哦?当真?”
幽冷的嗓音仿佛自地底传来,话音中裹挟的冰寒灵力如潮水漫过,二人浑身一僵,如坠冰窟,急忙运转丹田抵御。
窸窣声骤起,地面枯叶间猛地窜出数条青黑藤蔓,疾如电光,缠向二人脚踝。
他们正要跃起,头顶却各凝出一只灵气巨掌,挟山岳之力轰然压下。
老鼠男子护体灵光应声碎裂,膝骨崩断,头颅被重重一击,整个人陷进土中。
李大牛周身经络骤然暴起,正欲将口中喷出的鲜血引回体内,林间却陡然掠过一道冷冽剑光。
剑锋寒芒吞吐之间,一颗头颅已滚落枯叶堆中,双目圆睁,惊骇与不甘凝固在最后一瞬。
苏离自树影间飘然落地,玲珑盾环身流转。
他神识如网铺开,扫过四周寂静,随即足尖向某处地面重重一踏——灵力自脚下奔涌而出,土层翻裂,岩块迸溅,一道黑衣身影被震出地底,正是那鹰钩鼻的修士。
“前辈饶命!晚辈愿以全部身家换一条生路!”
黑衣人在半空中急急抱拳,话音未落便咳出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哦?你且说说,值多少?”
苏离语气平淡。
“我……”
鹰钩鼻眼底刚掠过一丝希冀,苏离却已拂袖。
飞剑应心而起,湛蓝剑芒大盛,凛冽寒气先碎护身法器,再贯入对方眉心。
一点猩红在额间绽开,黑衣人眼中的蓝光渐渐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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