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囚车的颠簸逐渐变得规律,京城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贺甫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最上方是简洁的文字:【个人面板】、【任务列表】、【兑换商城】。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空间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微光的包裹上——新手礼包。是现在就打开,还是等到更安全的时候?车外,押送官差粗鲁的喝骂声和鞭响传来,同车囚犯压抑的咳嗽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北境三千里,每一步,都可能踏进鬼门关。
贺甫深吸一口气,浓重的汗臭、霉味和某种排泄物的腥臊气冲入鼻腔。囚车内部狭窄,挤着六个人,每个人都被沉重的木枷锁住脖颈,脚踝上套着生铁脚镣。木枷边缘磨破了皮肤,火辣辣的疼。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得像是生了锈。
“打开新手礼包。”
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中的包裹瞬间绽放出柔和的白光,化作两股信息流涌入意识深处。
“获得:初级体质强化(微弱)。”
“获得:基础野外生存知识灌输。”
第一股暖流从心脏位置涌出,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那感觉像是浸泡在温水中,原本虚软无力的肌肉微微颤抖,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麻痒。虽然远谈不上强壮,但至少那种随时可能昏厥的虚弱感减轻了。呼吸变得顺畅了一些,视野也清晰了几分。
第二股信息流则更加庞大。辨认可食用植物、寻找水源、搭建简易庇护所、制作陷阱、处理伤口、辨别方向……无数图文并茂的知识像烙印般刻入记忆。贺甫甚至“看到”了北方苦寒之地的地貌特征、常见野兽习性、冬季生存要点。这些知识来自系统,却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无数次般熟悉。
他睁开眼,囚车内的昏暗光线不再那么难以适应。
目光扫过同车的人。
最角落坐着个疤脸大汉。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脸上从右眼角到嘴角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让原本就粗犷的面容更显凶狠。他闭着眼,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双手虽然被枷锁束缚,但指节粗大,手背青筋虬结,显然是个练家子。即便在沉睡中,他的身体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戒备姿态。贺甫心中记下:赵铁柱,沉默寡言,眼神凶狠,需警惕。
挨着赵铁柱的是个中年书生。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已经破烂不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正捂着嘴压抑地咳嗽,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麻木,但偶尔抬眼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吴先生,病弱,但或许不简单。
缩在贺甫斜对面的则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偷偷打量着车里的每一个人。当发现贺甫看向他时,少年立刻低下头,装作摆弄脚镣,但眼角的余光仍时不时瞟过来。石头,机灵,或许可用。
另外两个囚犯蜷缩在另一边,一个老得牙齿都快掉光了,昏昏欲睡;另一个则满脸横肉,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目光在其他人身上逡巡,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都他娘的老实点!”囚车外传来喝骂。
车帘被粗暴地掀开,一张满是横肉、酒糟鼻通红的脸探了进来,是押送官差里的一个,叫李四。他目光扫过车内,最后落在贺甫身上,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哟,这不是贺大公子吗?在刑场上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贺甫垂下眼睑,没有回应。
李四嗤笑一声,将几个黑乎乎的窝头扔进车里:“吃吧,别饿死了,老子还得交差呢。”窝头砸在肮脏的车板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和草屑。
那满脸横肉的囚犯立刻扑过去,抢了两个最大的塞进怀里,又伸手去抓第三个。少年石头动作也快,抢了一个,缩回角落小口啃着。赵铁柱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一眼抢食的囚犯,那囚犯动作一僵,讪讪地收回手。赵铁柱这才慢条斯理地捡起一个窝头,掰开,仔细吹掉上面的灰,慢慢吃起来。吴先生咳嗽着,费力地弯腰去够最后一个最小的窝头,手却抖得厉害。
贺甫看着滚到自己脚边那个沾满污渍、又干又硬的窝头,胃里一阵翻腾。但他知道必须吃。他捡起窝头,学着赵铁柱的样子,小心地剥掉最脏的外皮,露出里面粗糙发黑的面芯,放进嘴里。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着一股霉味和酸涩,他强迫自己咀嚼、吞咽。每咽下一口,喉咙都像被砂纸磨过。
这就是流放路。没有尊严,没有体面,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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