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黑色高领毛衣贴上皮肤的瞬间,锁骨处胎记像被火燎了一下。我站在衣柜前没动,手指还搭在衣领边缘。手机在床头充着电,屏幕暗着,但我知道时间——下午六点四十七分。庆功宴七点开始,地点在市中心酒店三楼宴会厅。
我抓起外套出门,电梯下行时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裤袋,硝酸甘油喷雾还在。昨晚补拍第三十七场后头痛没完全退,现在太阳穴仍有一丝钝胀,不严重,能压住。
酒店门口停着几辆媒体采访车,摄像机架在红毯两侧。我从侧门进,绕过人群。走廊铺着深灰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净。拐角处服务生端着托盘迎面走来,我侧身让路,袖口蹭到冰桶边缘,水珠溅上手腕。
宴会厅已经亮灯,水晶吊灯压得很低,照得人影分明。长桌摆成U形,主位空着,我的名字卡插在靠窗位置。陆昭明坐在右侧第三桌,正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笑了笑,没起身。
我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邻座是剧组制片主任,四十多岁,见我坐下立刻端起酒杯:“江烬,恭喜啊,今晚这局就是为你办的。”
我举杯碰了下,抿了一口。香槟气泡冲上鼻腔,有点刺。厅内音乐放的是轻爵士,音量刚好盖过交谈。我扫了一圈,大部分是熟脸——投资方代表、宣传公司负责人、电视台编导。没人提程野的事,但有人看我的眼神变了,多了点试探。
吃到一半时,主桌那边传来笑声。一个年轻男人站起身,手里晃着红酒杯,朝这边走来。他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反光。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没跟上来。
他在我的桌前停下,酒杯往前一递,液体差点泼到桌布上。
“你就是江烬?”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桌听见,“听说你很能演?连导演都听你的?”
我没动,也没抬头看他。
“程野的事干得挺干净。”他歪了下头,“可惜他不懂规矩。你懂吗?”
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下手。动作很慢。
他笑了声,把酒杯又往前送了送:“我问你话呢。你这种新人,是不是得先学会低头?”
我抬眼看他。
他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冷。这是那种从小被捧着长大、习惯踩人取乐的人。我不认识他,但知道他背后是谁——资源能压死人的家族,一句话能让项目停摆的资本公子。
我开口:“你想让我怎么低头?”
他愣了半秒,大概没想到我会接话。随即笑得更开:“有意思。那你敬我一杯?跪着喝也行,我录下来当纪念。”
我没说话,右手慢慢伸向袖口,假装整理袖扣。拇指按下袖扣内侧金属片的瞬间,脑海里嗡地一声。
画面来了。
三秒。
雪夜,山路结冰。一辆车侧翻在沟里,车轴断裂。一只脚从残骸中拖出来,小腿扭曲变形,裤脚沾满泥和血。远处有警笛声,微弱闪烁。那人正用双手爬行,身后留下断续的血痕。
没有脸,没有声音,只有结果。
我眨了下眼,画面消失。头痛立刻顶上来,像有锥子在太阳穴里搅。我咬住下唇,没松口。
对面还在笑:“怎么?不敢?还是想等我帮你?”
我松开袖扣,端起面前的香槟杯。
“好。”我说。
他挑眉。
我站起身,把杯子举到他眼前:“我敬你。但不是跪着。”
他嗤笑一声:“算你识相。”
我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看着他:“不过我也想赌个彩头。”
“哦?”他感兴趣了,“什么彩头?”
“就赌——”我顿了顿,“三天内,我能拿下《暗河》男主。如果我赢了,你公开说一句‘我错了’。如果你赢了,我直播给你擦鞋。”
他大笑起来,回头看了眼同桌的人:“听见没?这小子要跟我赌资源?”
没人应声。
他转回来,眯眼打量我:“你真以为,资源是靠演技拿的?”
“我知道。”我点头,“所以我才跟你赌。”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拍我肩膀:“行啊,我陪你玩。但我加个注——你说你是玩物也好,工具也罢,我要是输了,我不但道歉,还退出娱乐圈。你敢吗?”
我笑了下:“你要是输了,本来也待不下去。”
他脸色一沉。
我继续说:“但我答应你。你要是赢了,我从此不再接男主戏。”
“成交。”他伸出手。
我握住,掌心干燥。
“对了。”我松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这种事,不录下来,万一你不认账呢?”
他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倒是谨慎。”
我没解释,只是点开录音界面,把手机放在桌沿。屏幕朝下,红点亮着。
他没再阻止,转身回主桌。经过陆昭明身边时说了句什么,陆昭明抬眼看我,神色不明。
我坐回位置,手放在桌下,轻轻按了下太阳穴。胎记还在发烫,头痛没退。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来时,目光落在手机上。
录音还在继续。
宴会继续进行,菜上了八道,主厨致辞,台长讲话。我全程安静吃饭,偶尔回应邻座寒暄。那个公子回到主桌后喝了两杯,跟身边人说笑着,声音比之前高。
九点十七分,他起身去洗手间。我等了三分钟,起身跟出去。
走廊空荡,尽头是消防通道。我在拐角处停下,从裤袋摸出喷雾,对着喉咙短促喷了一下。凉意压下燥热,头痛稍缓。
十分钟后他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靠在墙边。
“还有事?”他语气懒散。
“有。”我直起身,“你刚才说‘这种资源本来就是我们家说了算’,这话我录下来了。还有‘你再红也不过是个玩物’,也很清楚。”
他脸色变了:“你他妈——”
“别急。”我打断他,“我不是现在就放出去。但我建议你,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我一份书面声明,承认你在《白昼之渊》项目中有违规干预行为,并主动辞去所有娱乐产业顾问职务。”
他冷笑:“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看着他,“是通知。你要是不照做,明天中午十二点,这段录音会出现在五个主流媒体邮箱里。”
他上前一步,拳头攥紧:“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我没有后退。
“你可以试试。”我说,“看看是你背后的势力反应快,还是全网热搜来得快。”
他盯着我,呼吸变重。
我转身就走。
“江烬!”他在后面喊。
我停下,没回头。
“你记住——”他声音发紧,“你今天踩的,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我开口,“所以我才提前踩断你的脚。”
说完,我走向电梯间。
十点零三分,我走进工作室地下层临时办公室。房间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我把手机连接电脑,导出录音文件,重命名:“资本公子-退圈证据-备份1”。
然后坐进椅子,望向窗外。
城市灯火依旧,车流如线。
我摸了摸锁骨处的胎记,温度还没降下去。
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新消息弹出。
是陆昭明发来的:“那个孩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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