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祭品不能当女帝
第八章 觅食（旧版）

篝火在山洞中央安静地燃烧，跳动的火焰是这片压抑的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和热源。

虞妫睁开眼时，看到虞瑶正蜷缩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添加着一根枯枝。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姐姐。

一夜的安眠让虞妫恢复了些许体力，但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依然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左脚的脚踝，肿胀没有丝毫消退，让她无法正常站立。

她没有动，目光越过洞口，投向远方的天际。

那里，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昨天看到的那缕细细的烟柱，依然存在。它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提醒着她，危险从未远离。

“姐，你醒了。”虞瑶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虞妫点了点头，挣扎着坐起身。

“我们还有多少吃的？”她问道。

虞瑶指了指旁边用叶子包起来的一小堆烤野薯，那是昨晚剩下的。分量不多，最多只够两人吃一顿。

“这点不够。”虞妫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还有干净的水。”

她看着那道远方的烟柱，继续说：“我们不能永远待在这里。等伤好一些，体力恢复了，我们就得离开。但在此之前，必须积攒足够的力气和食物。”

虞瑶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已经习惯了听从姐姐的安排。

虞妫在洞里找了一根相对结实的木棍充当拐杖，然后站起身，准备外出寻找食物。

“姐姐，我跟你一起去。”虞瑶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请求和坚定，“我……我知道一些能吃的果子，我可以帮你。”

虞妫看着妹妹。眼前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哭泣的小跟班了。她的眼神里有了光，有了想要分担的意愿。

虞妫犹豫了一下。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风险会成倍增加。但她也明白，她不能永远将妹妹护在羽翼之下。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学会生存，是比任何保护都更重要的事情。

“好。”她最终点头同意了，“但你必须答应我，寸步不能离开我身边，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东西都不准碰，更不准吃。听到了吗？”

“嗯！”虞瑶重重地应了一声。

姐妹俩小心翼翼地熄灭了篝火，用沙土将所有痕迹掩盖起来。虞妫拄着拐杖，拉着虞瑶，走出了这个庇护了她们数日的山洞。

白天的山谷和夜晚完全不同。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照亮了陡坡下的乱石和灌木。空气清新，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

虞妫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她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遵循着最基本的野外生存法则。

“你看，”她指着地面上一些细微的痕迹，对虞瑶说，“这是动物的脚印。它们要去喝水，跟着它们，就能找到水源。”

她一边解释，一边教虞瑶如何分辨不同动物的踪迹。虞瑶听得很认真，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比部落里巫师念叨的神谕要有趣得多，也实用得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虞瑶突然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指着不远处一丛灌木。

“姐姐，你看，那种红色的果子，我见过部落里的孩子吃。”

虞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种鲜红欲滴的浆果，三五成簇，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走过去，摘下一颗，却没有立刻放进嘴里。她用手指捻开果子，仔细观察果肉的颜色和种子的形态，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能吃。”她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这种果子和我们部落山后的那种很像，但你看，它的叶子边缘有细小的锯齿，而且果核的颜色偏深。这说明它有毒，吃了会肚子疼，严重的会死人。”

虞瑶吓得吐了吐舌头，再也不敢提果子的事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她们终于听到了清晰的水流声。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一条清澈的小溪出现在眼前。溪水不深，潺潺流淌，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

找到了水源。

虞妫松了口气。有了干净的水，生存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而在小溪边一片向阳的湿润土地上，她再次看到了那种熟悉的植物——野薯。这里的野薯比山洞附近发现的要多得多，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群落。

姐妹俩立刻动手，用锋利的石片开始挖掘。她们不敢贪多，只挖了足够三四天食用的分量。

食物和水的问题都暂时解决了。

虞妫找了一处背风的凹地，用昨天的方法，生起一小堆几乎没有烟的火。她不想再冒险吃生食。

她将一块野薯洗干净，削去外皮，切下一小片，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烘烤。

虞瑶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很快，野薯被烤得外皮微焦，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虞妫将那片烤好的野薯取下来，吹了吹气，然后，在虞瑶不解的目光中，自己先咬了一小口。

她咀嚼得很慢，仔细品味着，同时也在感受着自己身体的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姐，你为什么自己先吃？”虞瑶忍不住问道。

虞妫咽下那口野薯，平静地解释道：“我们换了地方，这里的野薯虽然和之前的是同一种，但水土不同，可能会有变化。我必须先确认它是安全的。”

她靠在石头上，闭上眼睛。“我们等一刻钟。如果我没事，你再吃。”

虞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姐姐平静的侧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姐姐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危险都留给自己。

那一刻钟，过得无比漫长。虞瑶紧张地盯着姐姐，连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虞妫睁开了眼睛。

“没事。”她笑了笑，拿起另一块野薯，烤熟了，递给虞瑶。“吃吧。”

虞瑶接了过来，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看着手中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又把那块烤薯递了回去。

“姐姐，你先吃。”

虞妫愣住了。

虞瑶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脚踝和手臂上，小声但清晰地说道：“你受伤了，你需要多吃一点。”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虞妫的全身。

她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而认真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这是那个胆小怕事的虞瑶吗？是那个只会在危险来临时，躲在她身后哭泣的虞瑶吗？

她好像……长大了。

虞妫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没有再推辞，而是接过了那块烤薯，然后，她把它掰成了两半，将稍大的那一半，重新塞回了虞瑶的手里。

“我们一起吃。”

姐妹俩依偎在一起，沉默地吃着这来之不易的食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温暖而静谧。

这是她们逃亡以来，第一个如此安宁的午后。

虞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她们不是在逃命，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野外郊游。

就在她吃下最后一口烤薯时，身边的虞瑶突然僵住了。

她的小手猛地抓住了虞妫的手臂，力道之大，让虞妫都感到了疼痛。

虞妫立刻警觉起来，她顺着妹妹的目光看去，那边只有一片静悄悄的树林。

“怎么了？”她压低声音问道。

虞瑶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嘴唇动了动，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尖锐。

“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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