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放肆!”
一声沉厉喝问陡然传来,正是处理完寿宴事宜赶来的宋远桥。
他听闻三弟俞岱岩出门,满心欢喜前来探望,却恰好撞见儿子重提当年伤心事。
“父亲!”
“大哥!”
宋青书与俞岱岩同时开口,神色各异。
俞岱岩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从容笑意:“大哥,让青书说下去。”
“这孩子已然长大,你们不就是想让他多经事、早担责吗?”
“武当平日无甚大事,我这陈年旧事,正好当个历练的契机。”
“青书一片孝心,是心疼我这个三叔,查查也无妨。”
宋远桥望着俞岱岩故作轻松的神色,心中暗自叹息。
他岂会不知,三弟心中的恨意从未消散,只是不愿在晚辈面前显露。
他转头看向宋青书,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青书,此事终究是你三叔的痛处,莫要多言过界。”
得到两位长辈默许,宋青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三师叔,当年您因屠龙刀遭人暗算,此事武当上下皆知。”
“但据我所知,您受伤后,曾有人为您解毒,并将您送上武当山,对吗?”
“不错。”俞岱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宋青书继续说道:“我曾询问过武当山的老一辈弟子,得知您从龙门镖局启程,到平安抵达武当,足足用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路程,江湖路远,危机四伏,您却一路顺遂,未曾遭遇半点麻烦,这难道不蹊跷吗?”
俞岱岩对当年的经历记忆深刻,闻言沉吟道:“路上确实匆忙,但的确平安无事。”
“或许是龙门镖局名声在外,江湖宵小不敢轻易招惹。”
宋远桥也附和道:“龙门镖局在江湖上颇有分量,寻常势力确实不敢轻易动他们的镖。”
“父亲、三师叔所言极是。”宋青书不慌不忙回应,“我们可以暂且归为运气,或是龙门镖局的威慑力。”
“可三师叔的伤势,却疑点重重。”
“按您的回忆,您晕倒后被神秘人所救,此人武功高绝,却始终不肯露面。”
“江湖之中高人虽多,但无缘无故出手相救,还不求回报,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俞岱岩与宋远桥相视一眼,均未出声。
当年他们也曾猜测过神秘人的身份,可对方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可循,此事便渐渐搁置了。
“继续说。”宋远桥示意他往下讲。
“我们再说说天鹰教。”宋青书话锋一转,语气凝重,“父亲、三师叔,这些年天鹰教的实力,诸位有目共睹。”
“内有三堂执掌教务,外有五坛拓展势力,即便面对武林群雄的联合打压,依旧能进退有据,屹立不倒。”
“这样的实力,绝非寻常江湖门派可比。”
这一点,俞岱岩与宋远桥无从反驳。
这些年天鹰教在江湖上的表现,早已证明了其雄厚的底蕴,能在屠龙刀引发的乱局中坚守至今,绝非侥幸。
“你究竟想说什么?”俞岱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已然察觉到宋青书的核心意图。
宋青书沉声道:“第一,能打伤三师叔您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在天鹰教中地位必然极高。”
“第二,那位救您的神秘人,武功深不可测,却刻意隐匿行踪,不愿暴露身份。”
“第三,天鹰教实力强横,遍布江湖的眼线绝非虚传。”
“那么问题来了——天鹰教既然已经对三师叔下了死手,暗器上淬有剧毒,为何会放任您活着返回武当?”
“以他们的实力,查到押镖队伍的行踪易如反掌,沿途设伏拦截更是轻而易举。”
“可事实上,这一个月的路程风平浪静,别说大规模拦截,就连小规模的骚扰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背后必定有隐情!”
俞岱岩与宋远桥瞬间陷入沉思。
这些年他们一门心思寻找治疗俞岱岩的方法,从未如此深入地推敲过当年的细节。
如今经宋青书一提,诸多疑点豁然浮现。
以天鹰教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到手的猎物,当年的平静,反而透着诡异的反常。
难道真如青书所言,那位神秘救人与天鹰教有所关联?
或是背后另有推手,让天鹰教放弃了追杀?
“青书,你的推测是什么?”两人同时看向宋青书,眼中满是赞许。
如此年纪便能有这般缜密的心思和独到的见解,实乃武当之幸,未来可期。
宋青书却摇了摇头:“父亲、三师叔,我并非要下定论。”
“我只是想弄清,在三师叔心中,真正的仇恨究竟指向何方。”
“是当年动手伤您的天鹰教人,还是后来冒充武当七侠、对您下狠手的那群歹人?”
俞岱岩的神色瞬间复杂起来,眼中闪过挣扎。
按起因论,若不是天鹰教出手,后续的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可按青书的推测,那位神秘救人或许与天鹰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让恩怨变得错综复杂。
而那些冒充武当七侠的人,一手大力金刚指威力无穷,即便是少林寺也没几人能练成,显然是冲着屠龙刀而来。
即便没有天鹰教的先手,那群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如此一来,究竟该恨谁更多一点?
他一时竟难以抉择。
“我累了,回去吧。”俞岱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宋青书不再多言,默默推着轮椅,将俞岱岩送回房间。
“青书,我想独自静一静。”俞岱岩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语气平淡。
宋青书微微躬身行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外,宋远桥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复杂难辨,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无奈。
欣慰的是儿子已然成长,有勇有谋,能担大任;无奈的是,今日这番话,终究还是揭开了三弟的伤疤。
“青书,你今日这般做,是想为你三师叔报仇?”
“是!”宋青书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无论凶手是天鹰教,还是那些冒充武当七侠的歹人,这笔仇都必须报!”
“我谨记太师傅与诸位师叔的教诲,心存大义,坚守武当正道,但也深知冤有头债有主。”
“这并非我个人的私怨,而是为三师叔讨回公道。”
“所以我必须弄清三师叔心中真正的恨,才能精准复仇,不违武当之道,不乱杀无辜!”
宋远桥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青书所言极是,报仇需有的放矢,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否则只会徒增杀戮,有违武当初心。
“你今日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会召集其他几位师弟一同商议。”
“你先退下吧,留意山下动静。”
宋青书应声离去,径直来到武当山大门处,独自静坐沉思。
他知道,二师叔俞莲舟,大概率会在今日或是明夜,带着五师叔张翠山、五婶殷素素返回武当。
前世的悲剧,他记忆犹新。
五师叔张翠山最终自刎而亡,导火索虽多,但若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三师叔俞岱岩的遭遇。
谢逊的下落、龙门镖局的惨案,这些困境武当七侠都能坦然面对,大不了拔剑一战,身后有太师傅这位武林泰斗坐镇,何惧群雄?
可三师叔的事,却让张翠山陷入了两难绝境。
他无法接受自己相伴十年的妻子,竟是谋害三哥的真凶之一。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一边是深爱多年的妻子与年幼的儿子,无论如何抉择,都是锥心之痛。
杀妻谢罪,他于心不忍;让三哥忍辱负重,成全自己的家庭,他又良心难安。
思来想去,唯有以死谢罪,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才能让妻儿在武当立足。
“今日的预防针已经打了,希望能起作用。”宋青书望着武当山脚下的蜿蜒山道,眼中满是担忧。
他清楚,五师叔一行此次归来太过匆忙,无论是为了救治张无忌,还是为了二师叔的伤势,都注定不会平静。
他终究只是个晚辈,诸多核心事宜,长辈们未必会告知他。
万一殷素素与三师叔提前见面,真相败露,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为此,他早已做好了两手准备。
第一,便是今日在三师叔心中埋下疑虑的种子,即便后续殷素素与他见面,也希望三师叔能克制情绪,不被其他师叔察觉异常。
第二,便是亲自拦截殷素素,阻止她与三师叔碰面,并设法说服她暂时下山避祸。
唯有如此,才能从根源上避免悲剧发生,护住五师叔一家,守住武当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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