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个月六百斤豆腐干,靠林氏食铺后厨的小打小闹,根本做不出来。
“少爷,咱们一天最多做五十斤豆腐,还得供应店里生意。六百斤...除非不睡觉了。”福伯愁眉苦脸。
“所以,要建作坊。”我早有打算。
“招人,买设备,扩大生产。”
“可建作坊要钱,要地...”
“钱有。这几天接宴席的定金,加上军粮的预付款,有近两百贯。地...西市西北角有片废弃的货栈,我打听过,是李道裕李公的产业,可以租。”
“但那货栈破旧,修缮要花不少钱。”
“该花的钱要花。”我下定决心。
“福伯,明天你去找李公谈租货栈的事,价格尽量压,但修缮的钱我们出。平安,你去人市,招二十个工人,要老实肯干的,工钱从优。再招五个妇人,负责清洗、整理。”
“二十个?这么多?”
“不多。豆腐作坊要三班倒,才能保证产量。另外,还要建晾晒场、仓库、伙房。二十个人勉强够用。”
安排完,我开始画设计图。
前世虽然没开过工厂,但基本的流水线概念还是有的。
豆腐作坊要分几个区:原料区(泡豆)、磨浆区、煮浆点卤区、压制区、卤制区、晾晒区、包装区。
每个区专人负责,形成流水作业,提高效率。
还要解决水源问题。
货栈里原有口井,但出水量小,得再打一口。
燃料用煤——唐朝已经有石炭(煤),虽然贵,但比柴火耐烧,更适合大规模生产。
忙到深夜,设计图终于画好。
虽然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先进了。
第二天,福伯去谈租地,我带平安去铁匠铺。
要大量生产,石磨太慢,得做水力磨——如果有条件的话。
长安城水网发达,但西市附近没有合适的水流。
退而求其次,可以做畜力磨,用驴或骡子拉。
“林师傅要做这么大的磨盘?”铁匠铺的老张看着我的图纸,啧啧称奇。
“这得用生铁铸,造价不菲。”
“多少钱?”
“光是磨盘,至少二十贯。加上支架、传动装置,三十贯跑不了。”
三十贯,是笔巨款。
但想到未来的产量,值得。
“做,要多久?”
“一个月。”
“太久了,半个月,我加五贯。”
“成!半个月后交货!”
定了磨盘,我又去木匠铺定做模具、压板、架子。
去陶窑定做大缸、陶盆。
一圈转下来,又花出去五十贯。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但我心里踏实。投资是为了更大的回报。
傍晚,福伯回来了,脸色不错。
“少爷,谈妥了。货栈占地三亩,年租一百贯,签五年。李公听说我们要建豆腐作坊,很支持,说租金可以先付一半,剩下的年底结。”
“好。明天就开工修缮。”
“还有件事...”福伯压低声音。
“李公说,周兴那边,他打点过了,暂时不会找咱们麻烦。但让咱们小心,别让人抓到把柄。”
“明白。”
周兴这条疯狗,暂时被按住了,但不会死心。
我必须加快速度,在他再次发难前,建立起足够的实力。
第三天,豆腐作坊正式动工。
二十个工人加上我们自己的人,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清理垃圾,修补屋顶,加固墙壁,打新井,砌灶台...我亲自监工,确保每个细节都到位。
平安招来的工人大多是穷苦人,有气力,肯干活。
我定的工钱是每日三十文,包两顿饭,在这年头算是厚道。
工人们干得卖力,进度很快。
五天后,货栈焕然一新。
虽然还是简陋,但功能齐全。
磨浆区、煮浆区、压制区、卤制区、晾晒区划分清楚,工具齐备。
新打的井出了水,清澈甘甜。
第六天,第一批设备到位。
大铁锅、陶缸、木架、模具陆续搬进来。
铁匠铺的磨盘还要等几天,但现有的石磨可以先顶着。
第七天,招来的五个妇人也到位了。
都是干净利落的人,我亲自培训,教她们怎么选豆、泡豆、清洗。
第八天,豆腐作坊试生产。
“开工!”
我一声令下,二十多个工人各就各位。
泡好的黄豆倒入石磨,驴子拉着磨转起来,乳白的豆浆汩汩流出。
大灶生火,豆浆入锅煮沸,点卤,压制...一切有条不紊。
第一天试产,做了两百斤豆腐。
虽然离目标六百斤还远,但流程跑通了,接下来就是优化和提速。
“少爷,照这个速度,月底前能日产六百斤!”平安兴奋地说。
“不止。”我摇头。
“等铁磨盘到了,产量还能翻倍。但关键是质量,不能因为求快就偷工减料。福伯,你负责质检,每一批豆腐干都要尝过,合格才能出厂。”
“是!”
豆腐作坊步入正轨,我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
军粮生意只是开始,我要做的是把豆腐产业做大,做成品牌。
几天后,左金吾卫的第一批订单到了——六百斤豆腐干,要求十天后交货。
时间紧,任务重,但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让作坊三班倒,日夜不停。
自己也住在作坊,和工人们同吃同住,随时解决生产中的问题。
第七天,六百斤豆腐干全部完成。
五香、麻辣、原味各两百斤,用油纸包好,装入木箱。
我亲自品尝,确认质量过关。
第十天,我和平安押着三辆牛车,将豆腐干送到左金吾卫仓库。
李谨亲自验收,尝过后,点头认可。
“不错,味道、口感都合格。这是六贯货款,收好。”李谨递过钱袋。
“下个月,量加到一千斤。若试用效果好,可能推广到全卫,甚至其他卫所。”
“谢校尉!”
拿到货款,我心里踏实了。
虽然利润薄,但这是长期稳定的生意,更是打开军方市场的敲门砖。
回作坊的路上,平安忍不住问:“少爷,咱们做这豆腐干,一斤卖十文,成本就八九文,赚得太少了。为啥还要做?”
“平安,看生意不能只看眼前利润。”我解释道。
“第一,这是军粮,只要质量好,就是长期订单,旱涝保收。第二,有了军方订单,咱们的牌子就硬了,别人想动咱们,得掂量掂量。第三,有了稳定收入,咱们才能扩大生产,做其他更赚钱的生意。”
“原来如此...”平安似懂非懂。
“对了,我让你招的那两个认字的少年,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一对兄弟,姓陈,哥哥十四,弟弟十三。家里原是读书人,后来败落了,兄弟俩在街上帮人写信为生。人聪明,也肯学。”
“好,带他们来见我。”
回到作坊,陈家兄弟已经等在门口。
两人都瘦削,但眼睛有神,衣服虽然旧,但干净。见到我,恭敬行礼。
“见过东家。”
“不必多礼。听说你们认字,会记账吗?”
“会。父亲在世时教过《九章算术》,也记过账。”哥哥陈大说。
“好,从今天起,你们就在作坊帮忙。白天跟着干活,学做豆腐。晚上我教你们记账、算数、管理。每月工钱五百文,做得好有赏。愿意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齐齐跪下:“谢东家收留!我们一定好好干!”
“起来吧。先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从明天开始上工。”
安排完这些,我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想想下一步。
豆腐作坊稳定了,军粮订单有了,是时候扩展其他业务了。
我想了几个方向:
一、豆腐宴定制。
这是高端市场,利润高,但人力需求大。
可以组建专门的上门宴席团队,接贵族、富商的订单。
二、豆腐制品零售。
除了豆腐干,还可以做腐竹、素鸡、豆腐乳、臭豆腐等,在东西两市开店零售,甚至批发给其他食肆。
三、豆浆、豆腐脑快餐。
在长安各坊开小型食铺,主打早点、夜宵,走平民路线。
四、豆腐原料供应。
向其他想做豆腐的商家供应点卤用的石膏、卤料等,赚上游的钱。
五、豆渣利用。
做豆腐会产生大量豆渣,可以用来喂猪、喂鸡,甚至发酵做肥料。可以开个养殖场,形成产业链。
越想越兴奋,但我也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资金、人力都有限,得一步步来。
“少爷,有客来访。”福伯进来通报。
“谁?”
“说是鸿胪寺的官员,姓郑。”
鸿胪寺?主管外交、朝会礼仪的部门。他们找我做什么?
我整理衣袍,来到前厅。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官员,穿着浅绿官服(六品),面白,留着短须,神态倨傲。
“你就是林枫?”
“正是。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我乃鸿胪寺主簿郑文远。”他上下打量我。
“听闻你会做豆腐宴,味道尚可。三日后,波斯王子来朝,鸿胪寺设宴款待。王子吃素,你来做一桌豆腐宴,要最好的。做好了,有赏;做不好,哼。”
波斯王子?素食?这可是个展示手艺的好机会,但也是挑战。
鸿胪寺的宴席,规格高,容不得半点差错。
“草民定当尽力。不知宴席规模、预算、口味偏好...”
“问那么多作甚?照着十贯一桌的极品宴做,要新奇,要精致,要体现大唐气象。钱不是问题,但要快,三日后午时,准时送到鸿胪寺。”
“是...”
“还有,王子有随行厨子,可能会看你做菜。你机灵点,该教的教,不该教的...”郑主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明白了。
不仅要做好菜,还要“展示”大唐的厨艺,但又不能把核心技术泄露给外国人。
“草民明白。”
“明白就好。这是定金,二十贯。做好了,再加二十贯。”郑主簿扔下一个钱袋,转身走了。
我打开钱袋,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锭,约二十两。真是大手笔。
“少爷,这...”福伯担忧。
“接。”我果断道。
“这是机会。做好了,咱们的名声就能传到外国去。而且,四十贯,够咱们开两家分店了。”
“可时间太紧,三天,还要准备波斯王子的宴席...”
“来得及。”我深吸一口气。
“平安,你去通知作坊,今晚加班,赶制一批特级豆腐。
福伯,你去找刘掌柜,定制一套波斯风格的餐具。
陈家兄弟,你们帮我查资料,波斯人喜欢什么口味,忌口什么。”
“是!”
所有人行动起来。
我则开始构思菜单。
波斯王子吃素,但波斯菜以烤肉、抓饭闻名,要做素菜模仿其风味,不容易。
我想了几个点子:用豆腐和蘑菇做“素烤羊肉串”,用豆腐皮和米饭做“素抓饭”,用豆腐和坚果做“素肉丸”...还要体现大唐特色,比如文思豆腐羹、芙蓉豆腐。
忙到深夜,菜单终于定下。
我亲自试做,调整口味,直到满意。
第三天清晨,我带着平安和两个帮厨,推着特制的保温餐车,来到鸿胪寺。
宴席设在宾阁,富丽堂皇。
波斯王子已经到了,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深目高鼻,穿着华丽的锦袍,头戴金冠。
他身边跟着几个随从,还有两个厨子模样的人,好奇地打量我。
“开始吧。”郑主簿示意。
我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
“开火,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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