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全县都给我一块钱
第一节被开除（旧版）

平山县扶贫办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叶风站在会议桌前，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放弃省城的高薪工作，回到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当了一名临时工，一干就是两年。

“叶风，你知道错了吗？”

张主任靠在真皮椅背上，挺着啤酒肚，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他是扶贫办主任，五十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养出了一身肥膘和满肚子坏水。

“张主任，我只是如实上报了青山村的扶贫款发放情况。”叶风抬起头，眼神平静，“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有记录，村民们签字画押的原始凭证我也带来了。“

“放肆！”

张主任猛地拍桌，茶杯震得跳了起来。他眯起三角眼，冷笑道：“你一个临时工，也配查账？那些钱拨下来层层转手，有点损耗是正常的！你倒好，非要去村里搞什么实地调查，还威胁要举报到县纪委？”

叶风沉默。

上周他去青山村走访，发现本该发给贫困户的危房改造补贴，每户被克扣了三千块。全村八十户，二十四万不翼而飞。顺着线索查，钱最终流进了张主任小舅子的建材公司。

“叶风，我给你两个选择。”张主任点了一根中华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第一，在这份认错书上签字，承认是你私刻公章冒领扶贫款，然后滚蛋。第二，我打电话叫经侦队的人来，以贪污扶贫款的名义把你抓进去，判个三五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几个正式编制的同事低着头，有的玩手机，有的看窗外，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张主任在县里手眼通天，小舅子是县住建局副局长，姐夫是政法委副书记。

叶风忽然笑了。

他笑自己太天真，以为凭着一腔热血真能改变什么。这两年来，他跑遍了全县四十八个村，帮三百多个贫困户建档立卡，自掏腰包给留守儿童买书包，甚至在暴雨夜背着发烧的独居老人走了八里山路。

可现在，他只是一颗挡了别人财路的石子，要被一脚踢开，还要被泼上一身脏水。

“我选第一个。”叶风拿起笔。

张主任露出胜利的笑容，那两颗金牙在烟雾中闪着光：“识时务者为俊杰。签完字去财务室领三个月工资，赶紧滚出平山县城，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叶风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主任的狂笑：“大学生？狗屁！还不是得给老子跪着！”

叶风没回头，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一拳砸在那张肥脸上。

出了扶贫办的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六月的平山县闷热潮湿，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蔫头耷脑，像他此刻的心情。

手机响了，是女朋友苏媚儿。

“叶风，我听说了。“电话那头，苏媚儿的声音很冷，“你被开除了，还可能要坐牢。”

“媚儿，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苏媚儿打断他，“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接受了赵凯的求婚，下个月办婚礼。叶风，你是个好人，但好人在这个社会活不下去。我不想跟着你吃苦，更不想跟着你背黑锅。“

叶风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有贪污，想说那些钱去了哪里，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忽然觉得很冷。

出租屋在县城边缘的城中村，一间十五平米的隔断间，月租三百。叶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其实也就两箱子书和一些旧衣服。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一百三十二块钱。

这就是他两年扶贫工作的全部家当。

窗外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叶风躺在床上，盯着斑驳的天花板。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小风，出息了要帮帮乡亲们...“

可他现在连自己都帮不了。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手机“叮“的一声。

叶风没理会，他太累了，累到不想看必然是催债或者嘲讽的短信。

但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叮！叮！叮！”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叶风皱眉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

手机上多了一个APP。

那是一个纯金色的图标，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抽象的“权”字符号，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叶风确定自己从没下载过这个软件。他试着点击删除，却发现长按后没有删除选项，设置里也找不到这个应用的信息。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APP。

界面极简，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县域金融主宰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叶风】

【管辖范围：平山县（人口48万）】

【日收模式：每人每日自动缴纳1元】

【当前状态：待激活（倒计时00:10:00）】

叶风以为自己在做梦，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疼得倒吸凉气。

倒计时在跳动。

00:09:55

00:09:54...

叶风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将改变他的人生。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00:00:03...

00:00:02...

00:00:01...

【激活成功！首次到账金额：480，000.00元】

【备注：全县48万人每人贡献1元，感谢宿主为县域发展做出的贡献】

【叮！检测到宿主账户余额变动，您的工商银行尾号8899卡收入480，000.00元】

叶风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打开银行APP，余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地显示着：

480，132.00元

四十八万。

不多不少，正好四十八万。

就在叶风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的时候，手机再次震动，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叶风，我是苏媚儿。我和赵凯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十八号，在平山县大酒店。虽然你做了那种事，但我还是希望你来看看，让我彻底死心。对了，记得穿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叶风看着这条短信，又看了看银行卡余额，忽然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张主任，赵凯，苏媚儿...”

他轻声念着这三个名字，眼神从迷茫变得冰冷，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明天见。”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叶风手中那张写着“认错书“的纸，上面张主任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极了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罪证。

雨还在下，但叶风知道，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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