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电话接通后,孙连城先自我介绍道:“贺处长,我是光明区孙连城啊!我想当面向育良书记汇报工作,麻烦贺处长帮我转达一下。”
以高育良的级别,其秘书都是标配的正处级,又常在领导身边,作用不小,所以孙连城也表现得相当尊重,称呼了一声贺处长。
汉东省委,副书记办公室内,贺秘书正帮高育良整理文件,接到电话后,表情顿时有些微妙:
孙连城……好像是达康书记的人,属于京州市委管辖,又不是政法系统的干部,有什么工作需要向育良书记汇报?
难道是看到高育良书记如今主持工作,想换个阵营?可这种事,在体制内可是大忌,哪个领导会真正重用墙头草?
不过,对方毕竟是一区之长,领导又在跟前,他自然不会擅自拒绝,便说:“孙区长,这样,我请示一下高书记,稍后给您回电话。”
“好的好的,麻烦贺处长!”
贺秘书挂断电话后,便见高育良投来询问的目光:“孙连城?”
“是的,高书记,孙区长说想当面向您汇报工作。”
高育良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框,抛开立场不谈,他对孙连城的印象也一般,觉得对方能力不算突出,魄力也稍显不足。
还有,据说这位区长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就喜欢看星星,颇有几分躺平混到退休的意思。
当然,并不是说躺平不好,但作为领导,还是更喜欢能干事、尤其能干成事的人。
这也是他一直重用祁同伟的原因。
可身为政治家,高育良做决策,从不会只凭个人好恶。
思索片刻后,便吩咐道:“今天已经有安排了,明天吧,明天下午开完政法专题会,你让他来我办公室。”
“好的,高书记。”
第二天,孙连城推掉了两个会议,很早就来到高育良办公室外面等候。
一直等到下午六点,才见到高育良。
这位省委副书记两鬓斑白,戴着一副略显厚重的深色眼镜,虽已年近六十,步伐却依旧沉稳有力。
既透着学者的风雅,又带着实权大员的压迫感。
“育良书记!”
孙连城立刻起身,虽然与高育良之间只有十来步远,他还是小跑出八步,最后在一个恰当的距离站定。
这快步向前的姿态,丝毫不比李达康见沙瑞金时逊色。
高育良点点头:“进来说!”
高育良的办公室很宽敞,按副部级标准,足有八十余平米,靠墙的实木书柜上摆满了法律类书籍,正中的办公桌上,除了两摞文件,还有一部醒目的红色电话。
孙连城知道,这部电话不仅连通汉东全省的关键部门,甚至拥有直达京城的权限。
进了办公室后,高育良吩咐道:“小贺,泡杯茶!”
说完,便径直坐到办公椅上,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孙连城坐下。
孙连城也不拘谨,缓步上前坐下,但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
接过贺秘书递来的茶杯时,还不忘说声:“谢谢贺处长!”
这份尊重,也让贺秘书眼角流露出一丝善意。
上完茶后,贺秘书带上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高育良微笑着看向孙连城:“是达康书记有什么指示?”
开场这一句话,便给孙连城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这话的弦外之音有两层:
一,你孙连城是李达康的人,这我知道。
二,你今天来这里,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是李达康的下属心腹?还是说,你想背着李达康,以你自己的立场来谈?
甚至还有第三层,如果你代表自己,我又凭什么信任你?
孙连城自然也是聪明人,否则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面对这位高育良,仍然感到了压力。
这种压力,是双方权力地位差距天然带来的,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孙连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育良书记,今天,是我自己想要向您汇报工作的。”
“自己”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言下之意,“我来,跟李达康没有关系”,当然,这背后还隐藏着更丰富的含义。
高育良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哦?”
静待孙连城继续说下去。
孙连城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道来:“育良书记,光明峰项目,您应该有所了解吧?这个项目,是丁义珍主抓的,涉及旧城改造、新城建设,总规模达四百八十亿,是目前省里最大的工程项目。”
说到这里,孙连城停顿了一下。
对面,高育良微微点头,他还知道,光明峰项目的真正推动者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刘省长即将退位,李达康要想上位,就必须拿出过硬的政绩,光明峰项目正是李达康寄予厚望的政绩工程。
他有些意外,孙连城怎么会提到光明峰?
不过,高育良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养成不形于色的城府,只是抿了口茶水,用眼神示意孙连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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