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诏狱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铁门声像是给犯人的丧钟。
贾环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秋日的阳光落在飞鱼服上,绣着的云纹在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冷冽的杀气。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郁气,此刻终于彻底散了。
脑海里,面板浮现——
【犯人罪孽值——九品上】
【参与度——30%】
【奖励——轻功梯云纵,熟练度——登峰造极】
【经验值——10/10】
下一瞬,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灌入四肢百骸!
贾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七经八脉疯狂奔涌,像是一条条滚烫的铁水在血管里流淌,所过之处,每一个窍穴都被狠狠撑开、填满、夯实!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以往胸口那股积郁的钝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连根拔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气血如汞,筋骨如铁,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呼吸!
内力。
这就是内力!
贾环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
有了内力,才算真正踏入了江湖的门槛,才算真正有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立足的资本!
“这才当差第一天,日子甭提多爽快。”
他翻身上马,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缰绳一抖,骏马蹄声如雷,朝着宁荣街狂奔而去。
秋风灌进飞鱼服,猎猎作响,沿途的行人纷纷侧目,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鄙夷。
贾环浑不在意。
三刻钟后,宁荣街已在眼前。
远远地,他就看见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路中央,车帘掀开,一个儒雅端厚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沉如水,额头青筋暴起,像是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贾政。
贾环勒马,翻身而下,不紧不慢地上前作揖:“父亲。”
声音平淡,没有畏惧,也没有讨好。
“孽畜!”
贾政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指着贾环的鼻子咆哮:“老子没有你这么丢人现眼的庶子!若非锦衣卫衙门往府里发凭执,老子还被你蒙在鼓里!先斩后奏这一招倒是学得通透——正好,随老子去衙门卸职!”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贾环脸上。
“不去。”贾环站得笔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贾政气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根根绽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步步逼近,声音都变了调:“无知蠢物!锦衣卫那种肮脏卑鄙的地方,你要毁我清誉不成?!”
朝堂清流,哪个不唾弃锦衣卫如避蛇蝎?
他这个不成器的庶子倒好,屁颠屁颠往上赶,这不是成心让他贾政在官场同僚面前抬不起头吗?!
贾环一言不发,目光平静地与贾政对视。
迂腐儒生,莫过于是。
“你去不去!”贾政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贾环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儿子无所事事,你要打骂。儿子专注学业,又有违嫡庶之分。儿子现在好不容易谋一份差事,你又指手画脚——你真想把儿子逼上死路不成?”
“放肆!”贾政怒发冲冠,浑身发抖,“不孝子!你用什么语气跟老子说话?!”
贾环面无表情,目光幽深如潭。
他心中一片清明——自己羽翼未丰,暂时无力抗衡这世间的封建礼教,否则诸事受挫,寸步难行。
但只要强大起来,有权力有资格对这狗屁规矩说不的时候,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眼前这腐儒再敢啰嗦,直接给他掌嘴!
本就是穿越而来,所谓的亲情淡薄如水。况且贾政对待前身的态度,恶劣到了骨子里——打骂羞辱,动辄罚跪,从未给过一句好话。
“老爷,嚷嚷什么呢?”
一辆更精致的马车从荣国府方向驶来,车帘掀开,一个面容慈和、眉目端庄的妇人探出身子,正是闻讯追来的王夫人。
“老爷,环儿上进加入锦衣卫,何错之有?你岂能阻拦。”
王夫人面带笑意,眼角几抹皱纹舒展开来,看上去慈眉善目,活脱脱一个贤妻良母的模样。
她是贾政之妻,贾宝玉之嫡母,也是贾环名义上的母亲。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贾政气得七窍生烟。
“环儿,你先回府。”王夫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我会让老爷消气的。”
贾环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他当然知道王夫人心里那点小算盘。
对这位嫡母来说,他这个庶子断了科举路,那就对宝玉没有半点威胁。加入过锦衣卫,此生再无科举资格——这正合她意。
况且平日里在府里看到他这个庶子就心烦,如今他早出晚归,眼不见为净,她心情舒畅得很。
这庶子本来就没出息,进了锦衣卫也只能混迹最底层,何必去掐断他这个念想呢?在锦衣卫待得越久,便能让老爷越发嫌恶。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算盘打得确实响,只可惜——谁是棋子,谁是棋手,还说不定呢。
……
“环哥儿!我的环儿!”
刚踏进家门,还没喝上一口热茶,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就捏着手帕冲了进来,眼眶泛红,一脸焦急。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娘商量!”
赵姨娘看着儿子身上这身威武的飞鱼服,又惊又喜,伸手摸摸料子,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腰间的绣春刀,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赶紧缩回手:
“环儿,锦衣卫太危险了!娘提心吊胆怕死了!咱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安分守己,成不成?”
看着一惊一乍的娘亲,贾环心底涌起一股暖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我意已决。待儿子步步高升,让娘也当一回诰命夫人!”
什么?!
赵姨娘听得一愣,随即眉眼弯弯,笑得花枝乱颤,一把将贾环搂进怀里,又是拍又是揉:
“环儿,你这巧嘴哄得娘心肝一颤一颤的!不过自古哪有小妾封诰命的?说出去让别人笑话!”
她松开手,又开始絮絮叨叨:“你在衙门可别瞎逞强,遇事就退,实在不行就卸职,咱过得拮据了一点,但有吃有穿……”
“儿子知道。”贾环赶紧敷衍,打断了娘亲的啰嗦,“累了一天,回屋休息了。”
正要转身,廊道里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浅粉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形高挑,削肩细腰,容貌清冷绝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凌人的傲气。
贾探春。
“探春,你也听说了?”赵姨娘眼睛一亮,指着儿子的飞鱼服,“你瞧,环儿多霸气!”
“霸气?”
贾探春站定,目光冷冷地扫过贾环身上的飞鱼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无能懦弱,穿上一身皮就霸气了?生在贾府男儿身,不追求科举入仕,反倒加入龌龊阴暗的锦衣卫——贾环,你太丢人了!”
贾环置若罔闻,神色淡然。
这就是他的血亲姐姐,贾探春。
打小养在王夫人那里,工诗善书,心高气傲。虽是姐弟,但待遇截然不同——她住在大观园秋爽斋,锦衣玉食;他住在偏院陋室,粗茶淡饭。
“我往后有差事有俸禄,丢你人了?”
贾环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有力:
“别以为看了几本破书,就能站在道德高阁趾高气昂。你攀她们高枝、冷落我们母子俩,我现在没有怨言——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因为没有被选择就心生怨恨。”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
“但是,倘若你觉得亲弟弟从事锦衣卫连累贾家声誉而生气——那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你……”
探春一时语塞,俏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向来无能愚笨、唯唯诺诺的弟弟,竟然敢这样驳斥她!
她深吸一口气,寒声道:“贾环,区区一个锦衣卫力士,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若是男儿身,我能高中进士、庙堂为臣!”
贾环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她,一字一顿:
“你要是男儿身,对姓王的有威胁,你怕是比我还惨!你总以为我们母子俩自作自受——我娘她不装疯卖傻,她能在姓王的眼皮底下养大我们姐弟?!”
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从小就被打压、被忽视、被嘲笑,我性格怎能不自卑怯弱?!”
赵姨娘一怔,别过脸去,眼眶瞬间泛红。
环儿大病一场之后,真的开窍了,真的懂事了……
探春玉颊上的冷意更浓,咬着嘴唇道:“荒谬!把自己的无能怪罪于他人——贾环,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
“你还听我话,就立刻卸职!否则往后再不要求我!”
贾环却是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一字一顿道:
“你别求我,就万事大吉了!”
“求你?”
探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挺直腰杆,掷地有声:
“你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我贾探春有什么事求得着你?!我要是有这个念头,还不如直接撞死!”
“一言为定。”
贾环懒得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屋。
“姑娘,留下吃饭吧。”赵姨娘还想缓和关系。
探春甩袖离去,头也不回:
“看到他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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