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就是沈家吗?”
沈昭宁站在沈家别墅门口,七月毒辣的阳光把她的影子钉在地上,像钉着一个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温柔。女人的眉眼和她如出一辙,连左眼尾那颗泪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这是她妈妈。
死了十七年了。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没看,把照片折好,塞进牛仔裤口袋。
面前是一扇雕花铁门,门后是修剪整齐的法式花园,再往后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她数过,光外立面就至少有十二扇窗户。
每一扇都比她在福利院的宿舍大。
她按了门铃。
等了大概三分钟,一个穿制服的佣人才慢悠悠地走过来,隔着铁门上下打量她。
“找谁?”
“沈家,有人让我来的。”
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裤脚磨出毛边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左脚的鞋头开胶了。
佣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没开门,转身进去了。
沈昭宁靠在铁门边的墙上,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草莓味的。小豆子上周塞给她的,说“姐,这个好吃,你带着”。
又等了五分钟,铁门终于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佣人,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到毛孔都看不见。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穿限量款连衣裙,手腕上的表够沈昭宁吃十年炒饭。
“你就是沈昭宁?”香奈儿女人语气冷漠的问道。
“嗯。”
“我是沈家的管家,周太太。”女人没让沈昭宁进门的意思,“沈先生让我转告你——DNA比对确实显示你是沈家的血脉。”
她顿了顿,似乎在等待沈昭宁的反应。
见沈昭宁没反应,只是咬着棒棒糖,平静的看着她。
周太太皱了皱眉,继续说:“但沈家现在不需要多一个女儿。这是五十万。”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嫌恶地捏着。
“算是对你的补偿,你可以走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只剩下蝉在头顶的槐树上嘶叫。
沈昭宁没接那张卡,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目光越过周太太,落在那栋别墅上。
二楼有一扇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
“周太太,是吧?”她说。
“嗯。”
“麻烦你转告沈先生一句话。”
“什么?”
沈昭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舔了一下嘴角,笑了。
不是那种温暖的笑。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后脖子发凉的笑。
“你们会求着我回来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神经病吧?一个福利院出来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沈家大小姐了?”
沈昭宁没回头。
她的脚步没停,嘴角的弧度也没变。
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沈总,京城“东郊壹号”地块的开发权已经全部收购完毕。沈家出价被我们压了三次了。对方代理人说沈家老太太很急,问能不能通融。】
她单手打字,拇指飞快:
【不用通融,继续压,让他们急。】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真他妈热!”
沈昭宁抱怨一声后拐进一条小巷,从另一个口袋摸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在路边的炒饭摊前停下来。
“老板,一份蛋炒饭,加辣。”
“好嘞!”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裙上全是油渍,但颠锅的动作利落得很。铁锅翻飞,米饭和鸡蛋在热油里碰撞,滋滋作响。
沈昭宁蹲在马路牙子上等。
她从福利院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五百块。火车票花了一百八,住了一晚旅馆花了八十,现在口袋里还剩二百四。
五十万。
沈家用五十万就想打发她。
她把棒棒糖棍子吐掉,又舔了一下嘴唇,草莓味还在。
“姑娘,你的炒饭。”
“谢谢。”
她接过饭盒,蹲在路边吃。太阳晒得她后颈发烫,汗珠顺着耳后滑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轻轻一甩,继续吃着。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那张照片,想那个笑起来温柔的女人,想五岁那年,她躲在衣柜里,透过门缝看到的一切——
血。
很多血。
白色的地板上,那刺目的红色在不断蔓延。
有人捂住她的嘴,把她从衣柜里抱出来。她记得那个人的手很大,很暖,却在发抖。
“别怕。”那个人说,“我带你走。”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妈妈。
后来她在福利院住了十五年。院长说她是在路边被发现的,身边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有一张照片。
她一直留着那张照片。
十五岁的时候,她学会了用电脑。十六岁的时候,她黑进了当年的案件档案库。
档案是空的。
被人为销毁了。
十七岁的时候,她发誓要找到真相。
现在她二十二岁,手里有七个身份,一个投资集团,和一整条把沈家踩在脚下的计划。
沈家用五十万打发她?
她往嘴里扒了一口炒饭,嚼了两下,笑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跟谁玩。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得像在跟大客户说话。
“沈小姐,您好。我是沈家老太太的私人律师,姓赵。”
“说。”
“老太太想见您一面。今晚。”
“今晚不行。”
“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沈昭宁把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让她等着。我心情好了自然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小姐,老太太是真心想见您——”
“赵律师。”沈昭宁打断他,“今天下午沈家刚用五十万打发了我。现在老太太说要见我,你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地跑过去?”
“……”
“让老太太想清楚再找我。她要的是孙女,还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她挂了电话。
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她回头,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她没见过那么高的男人。目测接近一米九,肩宽腰窄,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衬衫的袖口有些磨损,但剪裁一看就是定制的。
男人长了一张冷到极致的脸。剑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周身散发着“别靠近我”的气场。
他的目光扫过沈昭宁,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让一下。”
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沈昭宁往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
男人径直走向炒饭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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