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1980年,4月1号。
港岛,油麻地,庙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油麻地作为港岛最繁华的心脏地带之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招牌争奇斗艳,整条街道仿佛被泼上了一层金色的油漆,璀璨夺目!
而那久负盛名的庙街夜市,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牌匾招牌层层叠叠,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管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街边的档口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水泄不通,出售的商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
从进口电子表到仿冒名牌包,从风水罗盘到成人杂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与汗臭味、烟味、鱼腥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庙街的人间烟火气。
“鱼蛋!又Q又弹的鱼蛋!不好吃不要钱啦!”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小贩挥舞着长筷,在油锅里翻腾着金黄色的鱼蛋,声音洪亮得能传出去三条街。
“看一看瞧一瞧!肠粉,又大又靓的肠粉!买一送一,童叟无欺!”
隔壁摊位的老伯动作麻利地撒上虾米和葱花,白嫩的肠粉在蒸笼里冒着热气。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鸡肉、虾仁、鱼肉做的碗仔翅,汤汁浓郁,绝对好味!食过返寻味啊!”
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端着碗,冲着人群抛媚眼。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哭闹声、麻将碰撞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首独属于八十年代港岛的市井交响曲!
突然!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按下了暂停键,上一秒还人声鼎沸的庙街夜市,瞬间鸦雀无声!
那种感觉,就像热闹的演唱会突然被掐断了电源,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群开始骚动,紧接着,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仿佛摩西分红海一般,十分自觉地从中分开一条路!
那种整齐划一的默契程度,简直比军队还要训练有素!
二十几名身穿黑西装、腰間鼓鼓囊囊、身材魁梧的汉子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划一,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气势逼人!
这些人的西装一看就是高档货,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那几乎要将衣服撑爆的肌肉线条,以及腰间那若隐若现的凸起——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迅速列成两排,笔直地站在街道两侧,面无表情,眼神犀利,就像两堵人肉墙壁!
这排场,这阵仗,比港督出巡还要威风!
下一秒,那些刚才还在大声叫卖的摊贩们,声音突然变得过分热情,甚至还夹杂着些许谄媚——
当然,大部分人的语气中只有发自内心的敬畏。
“豪哥好!”
“豪哥来了!”
“哎呀呀,豪哥一来,整条庙街都蓬荜生辉啊!”
“豪哥,尝尝我的鱼蛋!绝对够劲!刚出锅的!”
卖鱼蛋的小贩鱼蛋友动作麻利地拿起几串金黄色的鱼蛋,脸上洋溢着比见了亲爹还要热情的笑容,声音都在颤抖。
这时,一个身穿骚包红色西装,留着寸头的彪悍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这家伙的身材简直夸张到了极点。
胸大肌高高隆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西装撑破,两条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站在那里就像一尊铁塔,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正是林天豪手下的头号猛人——陈国强!
道上人称“大力强”!
他一把接过鱼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调侃道:“不是吧,鱼蛋友?
豪哥一上位就将庙街的物业费降了一半,你就拿几串鱼蛋打发?”
说着,他顾不得鱼蛋还冒着热气,直接塞进嘴里,一撸到底!
那吃相,凶残得像个饿了三天的猛兽!
鱼蛋质地Q弹,在口中爆开,满口留香,鱼香四溢。
“大强哥!瞧您说的!”鱼蛋友看着眼前这个魔鬼筋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拍着胸脯,声情并茂地继续说,“我鱼蛋友虽然只是个卖鱼蛋的,没什么文化,但是我也懂得忠义两个字怎么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自从豪哥入主庙街,我们这些商贩的日子可好过了不少!
换做是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这年头在港岛,只有豪哥这儿有这个待遇!
我一家七口人,全靠我卖鱼蛋养活,仰仗豪哥如此仁德,我们一家的生活水准也提高不少!”
说到动情处,鱼蛋友眼眶都有些泛红,声音哽咽:“您的大恩大德我记在心里!
只要一句话,我肯定赴汤蹈火啊!豪哥!”
这番话仿佛点燃了导火索,周围的摊贩们纷纷点头,嘴上也满是赞同,气氛热烈得像是开群众大会!
“没错!豪哥仁义!”
“豪哥,俺家婆娘特意嘱咐我,将自家的腌菜送给您尝尝!
您一定要给面子啊!”
“希望豪哥的生意能越做越大!这样咱们这些人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了!”
...
八十年代的港岛,社团势力虽然没有像五、六十年代那么嚣张跋扈、动辄街头火并、杀人抛尸,但对社会各行各业的影响依旧不小。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应该是娱乐圈那些破事。社团找当红明星演戏不给片酬,甚至连剧本都没有,直接就是一颗子弹寄过去,让你拍什么就拍什么,边个敢不签合同?
当然,这也是巅峰消逝前最后的余晖了。等到九七年到来,这些都会被扫到历史的故纸堆里,原因懂的都懂,不必多说。
想到鱼蛋友那个风骚的老婆,陈国强满脸坏笑,还想再调侃两句,却被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
“好了,阿强。
阿友卖鱼蛋也不容易,吃的鱼蛋记得给银纸。”
说话间,人群中央,一个男人缓步走来。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藏青色风衣,潇洒与稳重这两种矛盾的气质,破天荒地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复古油头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却不失豪气。
一双丹凤眼呈四边形,眼皮内双,搭配上恰到好处的卧蚕,使得眼睛看起来好像会笑一般;
双眉似剑,浓密而不粗壮;
鼻梁高耸,整体脸型轮廓分明。
乍一看去,给人的第一印象有些阴柔,但细看之下,却能感受到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
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深邃得像一汪寒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正是林天豪!
江湖人称“威龙豪”!
和胜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双花红棍!
他转头继续笑着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又不是出来混的,赴汤蹈火谈不上。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希望你不要拒绝。”
说罢,林天豪从兜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放在左手,右手随意一拍——
“啪!”
香烟翻着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后,精确无误地被他叼在嘴里!
这一手,行云流水,帅得掉渣!
旁边的羊城荣很有眼色地掏出ZIPPO火机,“咔”的一声点燃,为自家大佬奉上火焰。
一边用眼神示意小弟收起摊贩们送给大佬的心意,动作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