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万物,神明跪求我别删
第52章 全球记忆洪流(旧版)

遇梦若碎

都市 |  都市 设置
瀑布瀑布
从本章开始听

金色光海在纽约港上空流转,光芒从每一片光丝的末端垂落下来,像一场倒着下的雨。光丝落在地面上没有溅开,而是直接渗进水泥地、渗进海水、渗进石墙的裂缝、渗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皮肤。

鹿时予是光丝汇聚的中心。

全球五十亿人的记忆同时涌向他。不是信息层面的涌入,是物理层面的——每一条光丝都是一段被回忆起来的碎片,碎片里都有他的名字。盛恒中心悬浮在空中的画面从一千三百万个角度同时涌来,有人是从正面看的直播,有人是侧着手机看的,有人是在地铁上信号断断续续看完的,每一个角度的画面都是一条独立的光丝,同时钻进他左手的白色指尖。

存在值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从零跳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数字。不是之前那种几十一百的涨,是水位线被直接抽掉之后,整片海洋倒灌进来的那种涨。三百五十。五百二十。七百八十。九百。

九百点存在值。瑶姬说过,要彻底清除翟以旋体内的污染需要至少一千点。此刻他离一千点只差一步,而这五十亿人的记忆还在持续涌入。数字还在往上跳,九百一十,九百三十,九百五十。

但他没有等数字跳到一千。

他把左手抬起来,白色指尖对准海面下那个正在收缩的黑色核心。九百多点存在值不是用来删除的,是用来制造的。系统提示过,删除混沌之主需要构建“有”来对抗“无”,而他不愿意创造新世界。但“有”不一定是新世界。“有”可以是一面盾牌。

存在值开始转化。不是系统自动转化,是鹿时予第一次主动操控存在值的形态。以前他只删不造,删除是系统的本能,创造不是。此刻他把九百多点存在值从面板上抽出来,像从纺锤上抽出纱线一样,从白色指尖拉出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

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在空气中编织。不是他手动编的,是存在值本身知道该变成什么形状。九百点存在值,来自五十亿人的记忆,每一段记忆都是他站在混沌对立面的样子——他删除大楼重力时站在悬浮的建筑下面,他冲进联合国时站在海水阶梯上,他抱着翟以旋从基地冲出来时挡在她身前,他在公投直播里说“你们选我死,我理解”时站在灰色镜面前。

所有的记忆碎片共同构成了同一个画面:鹿时予站在什么东西前面,挡住后面的什么东西。

所以存在值自动编织成了那个形状。一面盾牌。不是金属的,不是岩石的,是纯粹的金色记忆压缩成的半透明护盾,悬浮在他左手外侧。护盾表面流转着极细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是一段回忆。盛恒中心的重力删除、联合国大会的闯入、公投直播的沉默、基地攻防战的反杀、神明议会的审判、锁定空间的告别。所有他挡在前面承受过的时刻,全部编进了这面护盾里。

护盾从鹿时予左手外侧扩展开来,沿着石墙延伸,沿着海岸线延伸,沿着纽约港向内陆延伸,一直延伸到混沌之主吞噬过的每一寸边界。金色护盾所过之处,被混沌吞掉的海水、码头、起重机、海鲜餐厅的招牌,没有回来——被“无”吞掉的东西回不来——但护盾挡住了“无”的进一步蔓延。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记忆护盾由五十亿人的回忆凝聚而成,存在值持续消耗中。当前剩余维持时间约三十分钟。

皇甫铁牛的直播页面在全球五十亿块屏幕里不算最大的那一块,但他的声音是最大的。这个从鹿时予第一次直播就开始追着刷火箭的网红主播,此刻把手机架在废墟上,身后是时代广场被无面者撕扯到一半的广告牌,脸上全是灰浆干涸后留下的灰色粉末。他对着镜头,嗓门大得不需要麦克风。

“铁子们!你们看到了吗!鹿神把混沌挡住了!他一个人挡在五十亿人前面!咱们能让他一个人扛吗?不能!”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拔下来,对准天空。金色光海在他头顶流转,光丝还在从每一块屏幕里升起。“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记忆!咱们每一个人的记忆都是一条光!光不够多,护盾就只能撑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够干啥?够老子再刷一百条弹幕!铁子们,为了鹿神,冲啊!”

他的直播间弹幕池炸了。不是之前那种每秒百万条看不清内容的炸,是所有弹幕同时变成了同一个内容:鹿时予。没有别的字,没有表情符号,没有感叹号。就是三个字,整齐划一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钟离昧坐在他的地下机房里。这个给鹿时予刷过一百个火箭的黑客粉丝,从公投那天起就没有离开过椅子。泡面碗堆了七个,能量饮料罐堆了十二个,烟灰缸满得插不下新烟头。他黑进了全球十二个主流平台的底层协议,把所有正在直播鹿时予的页面全部置顶,把所有不是这三个字的弹幕全部过滤,把全球八十二亿块屏幕的角落全部打上了同一行水印:鹿时予。

水印是金色的。不是他调的颜色,是记忆光丝从屏幕里升起时,自动把水印染成了金色。全球八十二亿块屏幕的角落里,同时亮着同一个金色的名字。

独孤信站在废墟上,对镜头敬了一个军礼。他不说话,只是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眉尾,站得笔直。身后是崩塌的公寓楼,身前是正在用手机拍他的幸存者。幸存者把镜头转向天空,金色光海正在向更远处延伸,光丝从废墟的每一块碎砖缝隙里升起来——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人,只要还活着,只要还能回忆,他们的记忆就还在发光。

存在值面板上的数字从九百五十跳到了一千一百。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被重置了。不是延长,是重新计算。新的记忆不断涌入,护盾的存在值消耗被不断补充,维持时间从三十分钟跳回四十分钟,跳回五十分钟,跳回六十分钟。

然后混沌之主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海面下传来的,是从金色护盾本身传来的。记忆护盾由五十亿人的回忆凝聚而成,每一段回忆都是一条通道。混沌之主顺着这些通道逆向渗透,把它的声音送进了每一个正在回忆鹿时予的人的脑海里。

“你们记得他。”

声音是无数怨念的叠加。老人的、婴儿的、年轻女人的、中年男人的、男孩的、老妇人的、少女的——七层旧世界的怨念,加上混沌核心本身的无属性共振,叠在一起像一面碎了又拼起来的铜锣在敲。

“但他记得你们吗?”

金色光海的流转慢了下来。不是混沌之主的力量压过了记忆,是回忆本身产生了动摇。一个人回忆的时候被打断,记忆就会出现裂缝。

“他删过你们的记忆。盛恒中心那一次,他删除了你们的怀疑。公投那一次,他删除了你们的恨意。他每一次抬手,都是在你们的意识里挖掉一块。你们以为那些念头是自己消失的?是他删的。”

光海的流速更慢了。有些光丝开始变细,像被拉长到极限的橡皮筋,从中间出现颈缩。全球各地的屏幕前,有人停下了正在打出的弹幕,有人把正在录制的手机放低了一点,有人看着画面里鹿时予左手的白色指尖,第一次开始想:我现在的想法,是我自己的吗。

混沌之主的声音继续从光丝里渗出来。

“他删过你们的亲人。亓官寂篡改世界八次,他配合了八次。每一次篡改,旧世界被删除,他在新世界里活得好好的。你们的父母、祖父母、曾祖——那些在旧世界里活过的人,那些被删除时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他一个都没记住。他连自己的父母都删过。”

鹿吟站在仓库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从鹿商掌心里抽了出来。不是愤怒,是冷。鹿时予五岁删除她的记忆,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但此刻混沌之主把这件事说给五十亿人听,把它变成了他的罪证。

光海的流速降到了最低点。有些光丝开始从末端断裂,金色碎片从天空飘落,还没落到地面就消散了。

皇甫铁牛的直播间里,弹幕池开始出现别的内容。不是整齐的“鹿时予”了。有人打出一个问号。有人打出“他删过我的怀疑?那我现在的支持是真的还是他让我支持的?”有人打出“如果他能删记忆,那我怎么知道我记忆里的事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他塞进去的”。

铁牛对着镜头喊,嗓子已经哑了。“铁子们!别被混沌带节奏!它是在挑拨!你们想想,鹿神删过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混沌的触手?他删大楼重力是为了救人,删混沌分身是为了不让它吞噬现实,删公仪策是为了——”弹幕池里问号越来越多,他的声音被淹没了。

翟以旋从敖沧怀里把北冥接过来,放到南明离火旁边。火焰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火神下意识伸手扶住白发少年的肩膀,然后愣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扶。翟以旋没有解释,她走到鹿时予身边,站进镜头的中心。

五十亿块屏幕同时映出她的脸。苍白,病后初愈的那种透白。瞳孔边缘的黑色纹路还在,但比三天前淡了很多。手腕上的生命监测器数字跳动,剩余时间显示在屏幕边缘——不是她故意露出来的,是钟离昧黑进系统时顺手把她的生命数据也接入了直播流。全球五十亿人同时看到了那个倒计时:剩余寿命六十一小时四十二分钟。

“我是世界修复体。编号零号。”

她的声音不大。不是皇甫铁牛那种能把废墟震出灰的嗓门,是鹿时予第一次在道观里听到的那种轻轻的、虚弱的、但每个字都清楚的声音。

“修复体是亓官寂制造的。用来修补他篡改世界时产生的裂缝。我生来就是工具,没有自己的存在值,没有被人记住的权利。鹿时予是第一个记住我的人。不是因为我修好了什么,是因为我站在他旁边。”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反向修复的金色光芒亮起来。光芒里倒映出无数画面碎片——鹿时予删除大楼重力时她站在他身后,删除混沌分身时她用手按在他手背上传输存在值,删除公仪策的触手再生时她用反向修复稳住他的存在值读数。每一次删除,她都在场。每一次删除的对象,都在她掌心的金色光芒里留下了记录。

“他删的从来不是无辜的人。是混沌之主的触手,是亓官寂植入修复体体内的污染源,是被混沌强化的死亡锁定。这些记录,我的反向修复能力里存着每一帧。混沌之主说我见证过他的每一次删除——对,我见证过。所以只有我能证明,他删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该留的。”

她把手掌翻转,金色光芒投射到身后的石墙上。画面一帧一帧地铺开:盛恒中心地下伸出的黑色触手,触手末端嵌着的面孔碎片。第五弦冷冻舱旁边爆炸的C4炸药,炸药上印着人类存续联盟的编号。亓官芜站在马路中间,身后是第七世界月亮升起时清白色的光,光里浮着七张空眼睛的脸。

“信不信由你们。”

她把手放下来,金色光芒收敛回掌心。手腕上的生命监测器数字又跳了一下。

“但我要说——如果没有他,你们早就被混沌吞噬了。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亓官寂第一次篡改世界的时候,混沌就诞生了。是鹿时予一次又一次删掉它伸出来的触手,你们才能在那些触手够不到的地方,讨论他到底是英雄还是骗子。讨论本身,就是他给你们争取来的。”

她不再说话。

光海重新开始流转。不是恢复到之前的流速,是更快了。断裂的光丝重新连接,从末端生长出新的金色分支。那些放下手机的手重新举了起来,那些打出一半的问号被删掉,换回了那三个字。不是整齐划一的刷屏了,是每个人用自己的方式回忆。有人打出盛恒中心悬浮的日期,有人打出公投那天自己投下“鹿时予活”时窗外是什么天气,有人打出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白色指尖时正在吃的零食。

全球五十一亿人。比刚才多了一亿。那些之前没有参与公投、没有看过直播、不知道鹿时予是谁的人,此刻从身边人的屏幕里看到了翟以旋掌心的记录,看到了她手腕上倒计时的数字,看到了她说完话之后沉默着退回鹿时予身后的样子。

存在值面板上的数字从一千一百跳向一千三百,跳向一千五百,跳向一千七百。记忆护盾的倒计时从六十分钟跳回九十分钟,跳回一百二十分钟。

鹿时予低头看了看翟以旋手腕上的生命监测器。剩余寿命六十一小时三十九分钟。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白色指尖贴着她的手腕内侧,贴上脉搏跳动的位置。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开启懒人阅读模式
APP听书(免费)
精品有声·人气声优·离线畅听
活动注册飞卢会员赠200点券![立即注册]
上一页 下一页 目录
书架 加入书架 设置
{{load_tips()}}
{{tt_title}}
00:00
00:00
< 上一章
< 上一章
下一章 >
下一章 >
章节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