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门铃响的时候,顾佳正在厨房里盛汤。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整。围裙还系在身上,头发有点乱,锅里的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她赶紧关掉火,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到门口。
门开了,周深站在外面。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手里拎着一瓶红酒,酒标是法文的,看起来不便宜。
“来就来,还带什么酒。”顾佳侧身让他进来。
“邻居吃饭,空手上门不合适。”周深换掉皮鞋,把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顾佳关上门,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发现周深跟在后面,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你先坐,汤马上好。”她指了指餐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中间是一大碗排骨汤。碗筷摆了两副,面对面。
周深在餐桌前坐下,把红酒打开,倒了两杯。
顾佳端着汤碗走过来,把汤放在桌子中间,然后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她在周深对面坐下,端起红酒杯。
“先敬你一杯,谢谢帮我分析合同。”她举杯。
周深和她碰了一下。“不客气。”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顾佳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周深碗里。“尝尝,红烧排骨是我拿手菜。”
周深咬了一口,肉质酥烂,酱香味浓,甜咸适中。“好吃。”
“真的?”顾佳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多吃点。”她又夹了一块放进他碗里。
两人吃着饭,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周深问她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她说今天找了律师重新审核合同,打算先和对方谈,谈不拢就走法律途径。
“那个律师是权璟律所的,罗槟推荐的。”顾佳说,“你认识罗槟吗?”
“见过一面。”周深没多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很嫩,蒸得刚刚好,豉油的咸香和葱姜的辛辣混在一起。
他点了点头,“鱼也不错。”
“你倒是会夸人。”顾佳笑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挂杯很漂亮。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餐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周深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着顾佳。
“顾女士。”
“嗯?”顾佳抬起头。
“昨天……还好吗?”
顾佳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知道他在问什么。
昨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家,腿间突然传来的震动,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周深的声音很平静。
顾佳放下酒杯,盯着杯子里的红酒看了几秒。
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像她此刻的心跳。
“是你放的。”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什么时候?”
“昨天。你倒茶的时候。”
顾佳深吸一口气。她想生气,想说你怎么能这样,想把红酒泼在他脸上然后让他滚。
但她没有。她坐在那里,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你就不怕我报警?”
“你不会。”周深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因为你没有推开我。”
顾佳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昨天下午,当那个东西开始震动的时候,她没有把它取下来。她甚至没有尝试去取。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咬着枕头,发出一声闷闷的——
“嗯……”
她想起那个声音,脸更红了。
“你不生气?”周深问。
顾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的眼神里有羞耻,有恼怒,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生气。”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但你要告诉我,那是什么。”
“一个小玩具。可以远程控制的那种。”周深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你想看看吗?”
顾佳仰着头看他。他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周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控制器,放在她手心里。
银色的,比打火机还小,上面有三个档位。
“昨天我只开了第一档。”他说。
顾佳盯着那个遥控器,手指在发抖。她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东西不在我身上。”周深把遥控器拿回来,“我帮你按一下,你就知道了。”
“按哪里?”顾佳的声音有点紧。
周深没回答。他蹲下来,手搭在她的膝盖上。
顾佳的身体绷紧了。“周先生……”
“别紧张。”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你昨天不是说了‘继续’吗?”
顾佳咬着嘴唇,没说话。她的手攥着餐桌边缘,指甲掐进木头里。
周深的手从她的膝盖慢慢往上移,手掌贴着她的大腿内侧,隔着连衣裙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急剧升高。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深……”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周先生”。
“嗯?”
“你……你快点。”
周深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得像发烧,眼眶里泛着雾气。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羞耻,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下头,勾住她馁苦的边缘。
“抬一下。”
顾佳闭上眼,
“别怕。”
“周深……”
“嗯。”
“我……我……”
她没说完。
过了好几秒,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周深收回手,
把她整理好裙摆。
顾佳睁开眼,
她的脸红得像发烧,
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觉怎么样?”
顾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释然。
“你这个人……”
“真的过分。”
周深也笑了。
他站起来,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拢,叠在一起。
顾佳看着他收拾,没动——她的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我帮你把碗洗了再走。”周深端着盘子走进厨房。
“不用……”顾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放着就好。”
周深没听她的。他拧开水龙头,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沥水架。然后他擦干手,走出厨房。
顾佳已经站起来了,扶着餐桌,腿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要走了?”
“嗯。约了人。”周深走到玄关换鞋,“七点,外滩三号。”
顾佳没问约了谁。她扶着墙走到门口,看着他穿鞋。
“周深。”
“嗯?”
“今天的事……”她顿了顿,“别说出去。”
周深穿好鞋,直起身看着她。“什么事?”
顾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平时那个端庄矜持的顾佳判若两人。
“你走吧。”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再不走要迟到了。”
周深推开门,走出去。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看见顾佳还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
电梯门合上了。
顾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捂着胸口。心跳还是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大腿根部的布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咬着嘴唇,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眼眶泛红,嘴唇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烫得厉害。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洗手台上。
“顾佳,你完了。”她对着镜子说。
然后她笑了。
周深走出君悦府,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从这里到外滩三号,打车二十分钟,来得及。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报了地址。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红的,蓝的,绿的,把车厢内照得忽明忽暗。
手机响了。
是顾佳的消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周深回复:【好。】
她又发了一条:【今天的事,谢谢你。】
周深看着那行字,笑了。他回复:【不客气。下次继续。】
等了半分钟,顾佳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周深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
出租车驶过外白渡桥,黄浦江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波光。东方明珠塔亮着紫色的光,江面上的游船像一条条发光的鱼。
车子在外滩三号门口停下来。周深付了钱,推开车门。
这栋楼是外滩的标志性建筑之一,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门口停着几辆豪车。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拉开门,微微鞠躬。
周深走进去。
罗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看见周深,站起来,伸出手。
“周先生,又见面了。”
周深握住他的手。“罗律师,久等了。”
“我也刚到。”罗槟松开手,示意他坐下,“喝什么?”
“跟你一样。”
罗槟招手叫服务员,点了一杯威士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的黄浦江在夜色中流淌。罗槟端起酒杯,看着周深。
“你说想聊聊老洋房的事。”
周深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嗯。”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父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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