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太极传人打爆全美
第1章 剑谱最后一页(旧版)

洛川载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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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北京首都机场。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映着灰蓝色的光。清洁工的拖把在地面上画出弧形的湿痕,一道一道,像某种无人能懂的书法。广播声从穹顶漫下来,在空旷的大厅里飘荡,找不到落点。

霍云戈站在安检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运动服,背上背着一个帆布包。左手提着一个黑色长条布袋——很旧了,布袋上有两处磨白的痕迹。一处靠近柄端,一处靠近尖端。那是十八年握剑的位置。

父亲霍怀古站在三米外。

三米——霍家剑起手式的距离。

霍怀古四十八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腰是直的。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的虎口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比霍云戈手上的更厚,但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了。

他没有看儿子。他看着安检口上方那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的航班信息。北京—洛杉矶。CA987。06:20。

清洁工的拖把从他们之间划过。湿痕把灰色的大理石地板分成两半。

“霍家剑,”霍怀古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门,每一个字都要推开一层锈才能出来,“传了七代。”

他停顿。广播声填补了空白。

“从我太爷爷霍震山开始。民国十二年,他在天津卫摆擂台,连赢十七场。用最后一式——那时候第十三式还有名字。叫‘归真’。”

霍云戈听着。这些故事他从小就听,但父亲从来没有在机场讲过。

“你爷爷霍守拙,”霍怀古继续说,“赶上了最坏的年代。武馆被砸,剑谱差点被烧。他把第十三页撕下来,藏在身上。后来重新抄上去的时候,只抄了两个字。”

霍云戈的手指在布袋上收紧。他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

“到我这一代,”霍怀古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武馆开了六年。关门那天,我把招牌摘下来。没有回头。”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霍云戈。

这是霍云戈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是灰褐色。像磨钝的剑刃,像生了锈的铁。

“霍家剑没有第八代了。”

霍怀古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但你得让第七代——”

他停了一下。清洁工的拖把撞在垃圾桶上,发出一声空荡的回响。

“——死得有点声音。”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那个黑色长条布袋。

霍云戈接过。

布袋沉甸甸的。铁剑的温度透过帆布传来——凉的,但有一种沉甸甸的凉。像握住一截冬天的铁栏杆。

“剑谱在夹层里。”

霍云戈拉开布袋的夹层。一本巴掌大的册子滑出来。封面是深蓝色的棉布,已经被磨得发白。四个毛笔字:霍氏剑谱。

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霍云戈认得那是曾祖霍震山的笔迹——家里有一张曾祖的老照片,照片背后有同样的字。

他翻开第一页。

“剑者,心之器也。”

曾祖的字。楷体,一笔一划都像用剑刻出来的。

第二页。第三页。爷爷霍守拙的批注,用更小的字写在旁边。父亲的笔迹最潦草,像是赶时间——或者不敢多写。

他翻到第十三页。

空白。

不,不是完全空白。在页面的正中央,有两个字。

待悟。

字体和前面都不一样。不是曾祖的楷体,不是爷爷的行书,不是父亲的潦草。是一种霍云戈没见过的笔迹——很慢,很重,每一笔都像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你曾祖写的。”霍怀古说,“他把第十三式撕掉之后,重新抄上去的时候,只抄了这两个字。”

“为什么?”

霍怀古没有回答。他看着那本剑谱,眼神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爷爷没悟出来。”他说,“我……也没悟出来。”

他抬起眼睛,看着霍云戈。

“如果你也悟不出——”

他没有说完。

转身。走了三步。

停住。没有回头。

“剑谱第十三页。你曾祖写的是‘待悟’。你爷爷没悟出来。我没悟出来。”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很薄。工装的下摆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

“如果你也悟不出——”

又是半句话。

他继续走了。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越来越远。清洁工的拖把再次划过,把那串脚印擦掉了。

霍云戈站在原地。

手里沉甸甸的布袋,里面是曾祖的铁剑、爷爷的剑谱、父亲没说完的话。

安检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先生,请把行李放上传送带。”

霍云戈把帆布包放上去。轮到那个黑色长条布袋时,安检员多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运动器材。”

霍云戈说这话时,左手虎口的茧子磨着剑柄缠绳。十八年了。这层茧已经长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磨不掉了。

安检员没有再多问。布袋滚进扫描仪,从另一头滑出来。

霍云戈拿起它,走向登机口。

窗外,停机坪上,一架波音787正在加油。机翼上的航灯一闪一闪,在灰蓝色的晨光里,像两颗不眠的眼睛。

他坐下来。再次打开剑谱。

翻到第十三页。

“待悟。”

晨光从候机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两个字上。墨迹已经褪色了,但笔锋还在——起笔很重,收笔很轻,像一声没叹完的气。

他合上剑谱。

广播响了:“乘坐CA987次航班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到A12登机口准备登机。”

他站起来。把剑谱塞回布袋夹层。铁剑在里面发出轻微的一声响——剑鞘和剑刃碰撞,像两根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登机。找到座位。靠窗。

他把黑色长条布袋放在脚下。空姐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声越来越大。窗外的北京,在晨雾中慢慢后退——航站楼,塔台,高速公路,然后是大片的灰色楼群,然后是山。

长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把剑,搁在群山之上。

飞机抬头。失重感涌上来。

霍云戈闭上眼睛。

十八年。

三岁站桩。脚底下垫两块砖,一站就是一个时辰。站不稳,父亲就用竹条抽小腿。不是抽疼,是抽正。竹条落下的角度,刚好把偏了的膝盖拨回来。

六岁握剑。第一柄剑是木头的,父亲用后院那棵枣树削的。枣木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截铁。父亲说,剑要沉,人才稳。

十二岁练完霍家十三剑的前七式。那天父亲破天荒带他去吃了碗炸酱面。面端上来,父亲把自己碗里的肉酱拨了一半到他碗里。什么都没说。

十五岁。武馆关门。那天放学回家,看到父亲站在武馆门口,招牌已经摘下来了,靠墙放着。父亲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然后扛起来,走进院子里。没有回头。

十八岁。今天。

今天,他坐在飞往洛杉矶的飞机上,脚下是一柄祖传的铁剑,包里是一本没有第十三式的剑谱。目的地是一个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国家。要去打一种他只在体育课上摸过一次的运动。

篮球。

表弟在电话里说,美国人都打篮球。你去了肯定也要打。他说,我不会。表弟笑了一声,那就学呗。反正你学了十八年剑,学个篮球还不简单。

简单吗。

霍云戈睁开眼睛。窗外的云层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北京已经看不见了。

他从布袋夹层里抽出剑谱。

翻到第十三页。

“待悟。”

他的手放在那两个字上。指尖能感觉到墨迹微微的凹陷——那是毛笔在宣纸上停留过的痕迹。

父亲说,曾祖把第十三式撕掉了,重新抄上去的时候,只抄了这两个字。

为什么是“待悟”?

他在悟什么?

曾祖霍震山,民国十二年天津卫摆擂台,连赢十七场。他用的最后一式叫“归真”。那就是第十三式。

然后他撕掉了它。

换上了“待悟”。

飞机进入平流层。阳光从舷窗斜照进来,在剑谱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待”字在光里,“悟”字在阴影中。

霍云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

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待悟”两个字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第一行边注。

字很小,很轻。

第十三页,空着。爸说等我悟了再填。

如果一辈子悟不出呢?

他合上剑谱。把笔收好。

窗外的云层无边无际。太平洋在某处云层之下,沉默地延伸。

他不知道那个叫洛杉矶的城市长什么样。不知道篮球场上到底有几个人。不知道一个练了十八年太极剑的人,要怎么在一项完全陌生的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招式。

他只知道一件事。

霍家剑没有第八代了。

但第七代——

不能死得没声音。

他把剑谱塞回布袋。铁剑在里面,沉甸甸的。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云层照成一片刺目的白色。霍云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左手虎口的茧子,还留着剑柄缠绳的温度。

十八年了。

磨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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